為了保她平安
武皇後在宮中設了小席，留賀蘭珗和榮國夫人用了飯。 席間，身為長輩的榮國夫人和武皇後不免提及了武敏之和賀蘭珗的婚姻之事。賀蘭珗皆以為母守孝三年為由搪塞了過去。 武敏之與李季雲之事雖已有些眉目了，但賀蘭珗也沒在此刻透露半分。 兩人若到了可婚嫁之時，阿兄自會親自來找武皇後請求賜婚。 飯後，一向身體不太好的榮國夫人實在乏累，便先啟程回了周國公府。 賀蘭珗卻向武皇後求道：“姨母，珗兒許久未曾入宮，還有些想念之前住過的地方。珗兒可否再去看看？” 武皇後笑道：“這宮中本就是你的家，何時想來便來，不必拘謹。” “謝姨母。” 賀蘭珗道了謝便帶著芫青入了後宮，去往她之前所住的憑蘭殿。 殿內的擺設與她離宮時並沒有太大的區別，隻是院中布局卻與她記憶中不太一樣了。 院東側那片栽了芍藥的地方應當不是花圃，而是放著個巨大的水缸，裡麵養了些她叫不出名字的紅魚。 院西側那裡也不該是個用來乘涼歇息的木質小亭，而應是一棵高大到可以遮天蔽日的梧桐樹。 殿前的回廊頂也不該是畫的花卉飛鳥，而應是星辰日月。 賀蘭珗一一指向院中各處，問留下守殿的宮婢：“這些都是我離宮後才改的嗎？” “回娘子，這殿中一應事物並未有改動，還是與娘子在時一般。” 芫青也在一旁點頭證實：“確實與之前無異。” 賀蘭珗百思不得其解。這明明與她記憶中完全不一樣了，到底是她記錯了，還是別人記錯了？ “芫青，去拿紙筆來。” “是。” 芫青匆匆去殿中搬了紙墨筆硯出來，賀蘭珗便坐在西側的小亭裡按著她記憶中的院中布局畫了起來。 若今日得不出答案就先記下來，待日後再慢慢查證。 直到酉時，賀蘭珗才離開大明宮。 出了宮門沒多遠，芫青便輕聲向賀蘭珗稟告：“娘子，是明郎君。” 賀蘭珗轉頭透過輕薄的紗簾望出去，果然見到明崇儼騎著馬默默地跟在她的牛車旁。 從武皇後留賀蘭珗和榮國夫人用飯時，明崇儼就已告辭離開。賀蘭珗飯後又在宮中逗留了一個多時辰，明崇儼此時卻還能與她同行，定…
武皇後在宮中設了小席，留賀蘭珗和榮國夫人用了飯。
席間，身為長輩的榮國夫人和武皇後不免提及了武敏之和賀蘭珗的婚姻之事。賀蘭珗皆以為母守孝三年為由搪塞了過去。
武敏之與李季雲之事雖已有些眉目了，但賀蘭珗也沒在此刻透露半分。
兩人若到了可婚嫁之時，阿兄自會親自來找武皇後請求賜婚。
飯後，一向身體不太好的榮國夫人實在乏累，便先啟程回了周國公府。
賀蘭珗卻向武皇後求道：“姨母，珗兒許久未曾入宮，還有些想念之前住過的地方。珗兒可否再去看看？”
武皇後笑道：“這宮中本就是你的家，何時想來便來，不必拘謹。”
“謝姨母。”
賀蘭珗道了謝便帶著芫青入了後宮，去往她之前所住的憑蘭殿。
殿內的擺設與她離宮時並沒有太大的區別，隻是院中布局卻與她記憶中不太一樣了。
院東側那片栽了芍藥的地方應當不是花圃，而是放著個巨大的水缸，裡麵養了些她叫不出名字的紅魚。
院西側那裡也不該是個用來乘涼歇息的木質小亭，而應是一棵高大到可以遮天蔽日的梧桐樹。
殿前的回廊頂也不該是畫的花卉飛鳥，而應是星辰日月。
賀蘭珗一一指向院中各處，問留下守殿的宮婢：“這些都是我離宮後才改的嗎？”
“回娘子，這殿中一應事物並未有改動，還是與娘子在時一般。”
芫青也在一旁點頭證實：“確實與之前無異。”
賀蘭珗百思不得其解。這明明與她記憶中完全不一樣了，到底是她記錯了，還是別人記錯了？
“芫青，去拿紙筆來。”
“是。”
芫青匆匆去殿中搬了紙墨筆硯出來，賀蘭珗便坐在西側的小亭裡按著她記憶中的院中布局畫了起來。
若今日得不出答案就先記下來，待日後再慢慢查證。
直到酉時，賀蘭珗才離開大明宮。
出了宮門沒多遠，芫青便輕聲向賀蘭珗稟告：“娘子，是明郎君。”
賀蘭珗轉頭透過輕薄的紗簾望出去，果然見到明崇儼騎著馬默默地跟在她的牛車旁。
從武皇後留賀蘭珗和榮國夫人用飯時，明崇儼就已告辭離開。賀蘭珗飯後又在宮中逗留了一個多時辰，明崇儼此時卻還能與她同行，定是在宮外等了她許久。
可明崇儼卻就隻跟著她的車駕緩步前行，並未開口與她說任何話。賀蘭珗便也繼續思考著今日那些奇怪之處，不曾與他說話。
大約過了有一刻鐘，賀蘭珗忽然衝著車外輕聲道：“明郎君。”
明崇儼似乎並未想到她會叫他，怔愣了一下才應聲：“嗯？”
“珊瑚和青玉在法術中可有些什麼特殊效用？”
明崇儼不知賀蘭珗此話是何意，但他還是認真答道：“此兩種雖都珍貴，卻也並非是什麼法術所用之物。但若是有懂得法術之人在此所製之物上施了法，倒可有些專屬之用。”
“那若製成了珊瑚釵和青玉鐲，都可施什麼法術？”
“若是崇儼，或可施驅災避禍之法。”
賀蘭珗在車廂中輕輕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原想回府後再找些道家術法之類的書卷看看，卻不想此刻明崇儼就幫她解開了疑惑。
她想了想，又將在宮中畫好的那張圖從車窗遞了出去。
“明郎君再看看，這院中如此布局，可是有何含義？”
明崇儼伸手接過，將那紙展開仔細查看，隻見那方正的院落中赫然布了一個鎮宅平安陣。
明崇儼向賀蘭珗如實道：“這是一個平安陣，不過並不是常見的平安陣。大約是布陣之人不想讓人看出這陣的真實意圖，所以在陣法上做了一些掩飾。外人看來會以為這陣法是在壓製陣中之人，實則是在保護。”
明崇儼覺得這布陣手法倒是與他有些相似，於是問賀蘭珗：“娘子是從何處得到這陣法？”
“偶然得到罷了，多謝郎君解惑。”
賀蘭珗將手臂伸出紗簾，明崇儼便將那紙再次折疊整齊，遞回了她的手中。
賀蘭珗想：難怪芫青說皇後沒有賜過珊瑚釵和青玉鐲，憑蘭殿院中的布局也沒有與以往不同。
她從泰山歸來後隻在宮中住了三天，那三天她都在等著禦史上書逼她離宮，所以並沒有去留意院中的陳設布局。
原來，她記憶中的一切都是上一世的事。
上一世，明崇儼並非是不幫她。他隻是知道她爭不過武皇後，所以勸她收手，但他卻也拚儘全力想要保住她的命。
那珊瑚釵和青玉鐲雖然是武皇後所賜，但應是明崇儼借了武皇後的手將那兩樣東西送到了她的手中。
大約是那時已是武皇後心腹的明崇儼告訴武皇後說那些首飾已施了法，可以壓製賀蘭珗，所以武皇後才命令賀蘭珗日日都戴著。
而憑蘭殿院中的布局，若按明崇儼剛才的說法，也應是為了保她平安。
隻是那時，賀蘭珗與武皇後爭鬥得越發激烈。
一日，賀蘭珗對武皇後憤恨之餘，故意摔死了武皇後命人送來養在她院中的紅魚。
而武皇後命人來請她去品嘗兩位表舅獻食的那日，她為了惹武皇後不快，也故意將武皇後命她日日戴著的珊瑚釵和青玉鐲摘了，換上了皇帝送她的鎏金步搖和瑪瑙手串。
大概就是因為她破壞了明崇儼為她布下的平安陣，摘下了明崇儼給她的保命首飾，所以她才死在了武皇後的手中。
當時恰好帝後要遷至東都洛陽理政，明崇儼作為帝後最為信任的術士，正受托前往洛陽視察新宮，所以來不及救回賀蘭珗。
難怪此後多年，明崇儼時常在自責，若他當時沒有去洛陽就好了。
牛車忽然停住，將賀蘭珗從思緒中拉回。
“娘子，是城陽公主府的車駕。”
賀蘭珗向車前望去，與她的牛車正相對著的馬車上，果然掛著城陽公主府的招牌。
四百尺寬的街道都能迎麵對上，想來是城陽公主故意為之。
賀蘭珗連忙下了車，走至城陽公主的馬車前施禮道：“賀蘭珗拜見城陽公主。”
同樣已下馬，與賀蘭珗並肩而來的明崇儼也施禮道：“臣明崇儼拜見公主。”
城陽公主坐在車廂中衝二人笑道：“不必多禮。魏國夫人與明文學怎麼在一起？”
賀蘭珗道：“從宮中出來偶遇明文學。”
“原來如此。”城陽公主說完，又轉向明崇儼：“皇後召我入宮，明文學可知何事？”
明崇儼恭敬道：“臣不知。”
城陽公主微微轉了神色：“不知嗎？”
明崇儼現在是帝後身邊的寵臣，又最是會察言觀色，哪裡會有他不知道的事？不過是不想告訴她罷了。
城陽公主舉薦明崇儼入宮，他便理應與她相互照應才是。
可如今，明崇儼不但沒有為她提供任何宮中信息，還和武皇後的外甥女混在了一起。
武皇後可真是好手段。
明崇儼未再答話，賀蘭珗卻善解人意地道：“公主要入宮應召，賀蘭珗便不再叨擾了。”
“好。那便改日再與魏國夫人相聚。”
城陽公主說完便吩咐婢女和車夫：“走吧。”
車夫扯動韁繩讓馬向旁側轉了頭，之後駕著馬車與賀蘭珗和明崇儼錯身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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