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嘗不是知音
兩日後，休憩房中按賀蘭珗所說騰空家具又裝上了鏡子，完全變成了空曠的練舞房。 賀蘭珗早起便吩咐劉常：“帶上兩匹絹，去南曲往東第三間的徐宅，請徐辭娘子來府中。” 劉常領命帶人搬了絹出去之後，賀蘭珗又叫芫青：“將皇後賜我的那把琵琶找出來，我要贈與徐娘子。” “是。”芫青去將琵琶找了出來，卻抱在手中有些不舍：“這琵琶是前朝宮中之物，真要贈與徐娘子嗎？” 賀蘭珗抬手輕輕撫在琵琶上。這琵琶屬實精巧瑰麗，紫檀身、牛角軸、背後通體螺鈿蝶雲寶相紋，紋麵再以琥珀、玳瑁覆之…… 當初在宮中多少人想要這琵琶呀，武皇後卻偏偏將它賜給了喜愛歌舞的賀蘭珗。 可就算她曾擁有過再大的恩寵，再珍貴的寶物又能怎麼樣呢？ 還不是在觸怒武皇後，又幾口毒藥下肚之後便一切都如煙雲般消散了？ 倒不如她現在及時行樂，將這些身外物送給自己喜歡的人呢。 賀蘭珗對芫青笑道：“你莫要小氣。我不擅琵琶，它留在我這裡也不過是蒙塵，不如送給有用之人。” 芫青還是有些不太情願：“娘子才與那徐娘子見過兩麵，真值得送如此貴重的禮物嗎？” “有些人隻見一麵便想相交，有些人卻是見過無數次也隻能是路人。” 賀蘭珗接過芫青手中的琵琶，放在幾案上又道：“既然想要交朋友，便該以真心相待。” 劉常很快便將徐辭請了過來，並由芮香引著直接進了後院。 賀蘭珗從內堂出來相迎，兩人在院中對視一眼又笑著互相行了萬福禮。 徐辭率先開口道：“賀蘭娘子果真如徐辭所想一般明豔動人。” “我倒更羨慕徐娘子這樣才貌雙絕的。” 賀蘭珗說完便熱情地牽起徐辭的手，將她帶去了內堂側邊的練舞房。芫青和徐辭所帶來的婢女芙蓉也在後麵跟了進去。 賀蘭珗拿起早已放在案上的琵琶遞給徐辭：“我對徐娘子一見如故，如今結為好友卻無以為贈，便將這琵琶贈與你吧。” 徐辭伸手接過便知那是把難得一見的好琵琶，且不說用料裝飾價值連城，隻說這工藝便定是出自名匠之手。 “如此珍寶，徐辭實在愧收。” “珍寶更該贈給懂它…
兩日後，休憩房中按賀蘭珗所說騰空家具又裝上了鏡子，完全變成了空曠的練舞房。
賀蘭珗早起便吩咐劉常：“帶上兩匹絹，去南曲往東第三間的徐宅，請徐辭娘子來府中。”
劉常領命帶人搬了絹出去之後，賀蘭珗又叫芫青：“將皇後賜我的那把琵琶找出來，我要贈與徐娘子。”
“是。”芫青去將琵琶找了出來，卻抱在手中有些不舍：“這琵琶是前朝宮中之物，真要贈與徐娘子嗎？”
賀蘭珗抬手輕輕撫在琵琶上。這琵琶屬實精巧瑰麗，紫檀身、牛角軸、背後通體螺鈿蝶雲寶相紋，紋麵再以琥珀、玳瑁覆之……
當初在宮中多少人想要這琵琶呀，武皇後卻偏偏將它賜給了喜愛歌舞的賀蘭珗。
可就算她曾擁有過再大的恩寵，再珍貴的寶物又能怎麼樣呢？
還不是在觸怒武皇後，又幾口毒藥下肚之後便一切都如煙雲般消散了？
倒不如她現在及時行樂，將這些身外物送給自己喜歡的人呢。
賀蘭珗對芫青笑道：“你莫要小氣。我不擅琵琶，它留在我這裡也不過是蒙塵，不如送給有用之人。”
芫青還是有些不太情願：“娘子才與那徐娘子見過兩麵，真值得送如此貴重的禮物嗎？”
“有些人隻見一麵便想相交，有些人卻是見過無數次也隻能是路人。”
賀蘭珗接過芫青手中的琵琶，放在幾案上又道：“既然想要交朋友，便該以真心相待。”
劉常很快便將徐辭請了過來，並由芮香引著直接進了後院。
賀蘭珗從內堂出來相迎，兩人在院中對視一眼又笑著互相行了萬福禮。
徐辭率先開口道：“賀蘭娘子果真如徐辭所想一般明豔動人。”
“我倒更羨慕徐娘子這樣才貌雙絕的。”
賀蘭珗說完便熱情地牽起徐辭的手，將她帶去了內堂側邊的練舞房。芫青和徐辭所帶來的婢女芙蓉也在後麵跟了進去。
賀蘭珗拿起早已放在案上的琵琶遞給徐辭：“我對徐娘子一見如故，如今結為好友卻無以為贈，便將這琵琶贈與你吧。”
徐辭伸手接過便知那是把難得一見的好琵琶，且不說用料裝飾價值連城，隻說這工藝便定是出自名匠之手。
“如此珍寶，徐辭實在愧收。”
“珍寶更該贈給懂它的好知音。”
徐辭便不再推辭，既然賀蘭珗早早便準備好了，那定是真心想要送給她。她若再推辭便是拂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徐辭將琵琶抱在懷中。“那便多謝賀蘭娘子。”
賀蘭珗說她是這琵琶的知音，可賀蘭珗又何嘗不是她的知音？
人人都說她擅歌舞，卻從未有人知道她其實更愛琵琶。
歌舞是她為了生計而加入樂籍後才在別人的授意下苦練的，琵琶卻是她自幼便心心念念愛不釋手的樂器。每每彈起琵琶，她都會心情舒暢又愉悅。
那日賀蘭珗隻見她彈過一次琵琶，便看懂了她。
徐辭道完謝，又問賀蘭珗：“賀蘭娘子想要跳什麼舞？”
“還並未想好。總歸是想要有些新意的。”
阿婆的壽禮賀蘭珗想了許久，什麼絹帛釵環、菓子酒飲這些武皇後每年都會備齊送去。
若她不想像上一世那樣送與武皇後相同的壽禮而惹得武皇後不悅，她便要送個她擅長且武皇後絕不會送的。
而且，雖然她心中不舍，但她知道年歲已高的阿婆在不久後便會因病離世，她能在阿婆麵前承歡的日子已不多了。
所以，賀蘭珗想在這次阿婆壽辰時排一支讓阿婆看著便能高興的舞。
但她以前所跳的舞又太過稀疏平常。
徐辭笑道：“不如我先彈奏兩支曲子給娘子聽聽，若娘子覺得有可用的，我們再來排舞。”
“好。有勞徐娘子。”
徐辭便坐在榻上撥弦彈奏了起來。
好琵琶配上好樂人，曲子如同溪水般潺潺流出，纏綿悠揚、清澈悅耳。
待徐辭彈到第二曲時，賀蘭珗便站起身，隨著她的節奏翩翩地跳起舞來。
徐辭抬眸看了一眼賀蘭珗，露出笑容，指尖更加歡快地在弦上跳躍了起來。
但一連跳了兩曲，賀蘭珗還是沒想到新舞該如何編排。恰巧芮香帶著婢女端了酥山進來。
“娘子們先歇歇吧。”
“也好。”賀蘭珗伸手接過酥山，坐在了徐辭對麵的榻上。
徐辭問：“這些曲子都是適合在宴席上獨舞的，賀蘭娘子沒有選中的嗎？”
賀蘭珗道：“曲子倒是極好，但卻總沒有別出心裁能讓人驚豔的。”
芫青和芙蓉各自拿了扇子，站在賀蘭珗和徐辭身側為兩人扇起了風。原本天氣便炎熱，娘子們又排了這麼久的舞，光吃酥山怕是不能涼爽下來，還需有些風才好。
涼風從徐辭耳畔吹過，她忽然想起一事：“徐辭還有一曲，隻是從未在人前演奏過，也不太適合平常所跳之舞。賀蘭娘子可有興趣聽聽？”
“你彈來聽聽。”
“好。”徐辭便又重新抱起琵琶彈奏起來。
賀蘭珗隻覺得那曲調熱烈明快，聽著便讓人有一種曠達灑脫之感。雖然的確不適合普通舞蹈，但若配上些器物便也能舞出些別樣的風采。
她連忙叫芫青：“去將那把長劍拿來。”
“是。”
芫青答應完便立刻小跑著去賀蘭珗的房間，將前幾日明崇儼送的長劍取了過來。
賀蘭珗便手持長劍，隨著徐辭的節奏舞動了起來。
雖然兩人是第一次舞曲相配，但卻極有默契，將整支劍器舞從頭到尾地和了下來。
一曲結束，賀蘭珗收了劍，驚喜地問徐辭：“這是什麼曲子？以前竟從未聽過。”
“是我閒暇時自己做的，名叫《乘風曲》。”
“徐娘子果真是個才女，竟能做出這樣好的曲子。”賀蘭珗坐回徐辭身旁道：“我們就用這支曲子吧？再配上我的劍，該是多麼好的一支劍器舞。”
她敢說，若她和徐辭將這支舞曲排演好了，到時莫說長安，就是整個大唐都將無人能及。
“承蒙賀蘭娘子不棄，徐辭便以此曲為娘子之舞助力。”
接下來的幾日，賀蘭珗白天都將自己關在練舞房裡研究舞蹈動作。
劍舞由來已久，但卻都是男子所舞。
之前她跳劍舞時雖然柔化了一些，卻依然是身著男裝模仿男子獨舞，動作也都是按照明崇儼每日所練的劍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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