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真是熱心
賀蘭珗和徐辭一同騎馬到了西市才發現，西市雖然與東市都是長安最繁華的商貿之地，但西市中的景象卻與東市截然不同。 東市因靠近皇宮和高官貴胄們的居住之地，所以光顧的多是貴人或者貴人家負責采買的奴婢，街市物品也大多精巧豪華、價格不菲。 而西市地處平民百姓聚集區，商品大多是日常所需，且西域新奇商品極多，胡姬酒肆林立，處處透著濃重的市井氣。 兩人翻身下馬，牽著韁繩在街市中緩步而行。 沿街商販的叫賣聲與酒肆中傳來的鼓樂聲交相呼應，又不斷有玩耍打鬨的孩童和滿載而歸的牛車與她們擦身而過。 “我從未來過西市，沒想到竟是這般熱鬨。” 徐辭也收回自己好奇張望的目光笑道：“我隻在幼時跟阿耶來過，多年未再來，這街市我早已不認得了。” 一路興奮地打量、閒逛著，像是全然忘了她們此行的目的是去酒肆看胡旋舞。 行至一個岔路口，正要轉往另一條街上去看看，兩人就聽到街旁那牽著駱駝，西域打扮的胡商衝她們叫道：“兩位娘子來看看，這是吐火羅新來的金精手串，要是錯過了可就再也見不到這麼好的東西了。” 賀蘭珗看了一眼胡商手中舉起的深藍色手串，她衝徐辭使個眼色：“過去看看。” 胡商見她們感興趣，便用不太流利的漢文向她們介紹：“這些全都是從遙遠的吐火羅帶來的，都是珍貴的寶物。現在已所剩不多，娘子們若想要，隻需付三百錢便可帶走了。” 賀蘭珗接過胡商遞來的手串，在手中翻看了一番，又握著珠子搓磨了幾下，便彎唇輕笑了出來。 金精飾物她在宮中見過不少，雖然她此刻所拿的手串也像蕃國進貢的金精那般色澤均勻、質地細膩，但這手串的材質還是太假了。 況且，像金精這般貴重的珠寶怎麼會在西市街邊售賣？還隻賣三百錢？ 賀蘭珗還沒來得及將手串遞回給那胡商，便聽身側傳來一個渾厚的男聲：“娘子們莫要信他，這並非金精，隻是普通石頭打磨後再染了色。” 賀蘭珗轉頭看向說話的男子，隻見他身形高大健壯，容貌看起來還有些眼熟，隻是她一時想不起是在哪裡見過了。 胡商見男…
賀蘭珗和徐辭一同騎馬到了西市才發現，西市雖然與東市都是長安最繁華的商貿之地，但西市中的景象卻與東市截然不同。
東市因靠近皇宮和高官貴胄們的居住之地，所以光顧的多是貴人或者貴人家負責采買的奴婢，街市物品也大多精巧豪華、價格不菲。
而西市地處平民百姓聚集區，商品大多是日常所需，且西域新奇商品極多，胡姬酒肆林立，處處透著濃重的市井氣。
兩人翻身下馬，牽著韁繩在街市中緩步而行。
沿街商販的叫賣聲與酒肆中傳來的鼓樂聲交相呼應，又不斷有玩耍打鬨的孩童和滿載而歸的牛車與她們擦身而過。
“我從未來過西市，沒想到竟是這般熱鬨。”
徐辭也收回自己好奇張望的目光笑道：“我隻在幼時跟阿耶來過，多年未再來，這街市我早已不認得了。”
一路興奮地打量、閒逛著，像是全然忘了她們此行的目的是去酒肆看胡旋舞。
行至一個岔路口，正要轉往另一條街上去看看，兩人就聽到街旁那牽著駱駝，西域打扮的胡商衝她們叫道：“兩位娘子來看看，這是吐火羅新來的金精手串，要是錯過了可就再也見不到這麼好的東西了。”
賀蘭珗看了一眼胡商手中舉起的深藍色手串，她衝徐辭使個眼色：“過去看看。”
胡商見她們感興趣，便用不太流利的漢文向她們介紹：“這些全都是從遙遠的吐火羅帶來的，都是珍貴的寶物。現在已所剩不多，娘子們若想要，隻需付三百錢便可帶走了。”
賀蘭珗接過胡商遞來的手串，在手中翻看了一番，又握著珠子搓磨了幾下，便彎唇輕笑了出來。
金精飾物她在宮中見過不少，雖然她此刻所拿的手串也像蕃國進貢的金精那般色澤均勻、質地細膩，但這手串的材質還是太假了。
況且，像金精這般貴重的珠寶怎麼會在西市街邊售賣？還隻賣三百錢？
賀蘭珗還沒來得及將手串遞回給那胡商，便聽身側傳來一個渾厚的男聲：“娘子們莫要信他，這並非金精，隻是普通石頭打磨後再染了色。”
賀蘭珗轉頭看向說話的男子，隻見他身形高大健壯，容貌看起來還有些眼熟，隻是她一時想不起是在哪裡見過了。
胡商見男子來攪局，便衝著他怒道：“你胡說什麼？可是活得不耐煩了？”
話落，賀蘭珗便見不知從何處又竄出來兩個人與那胡商一同站成了小小的包圍圈，將她們和那男子全都圍在了其中。
離那男子最近的一人還伸手要去抓他的衣領。
徐辭見狀，連忙用手臂擋在了賀蘭珗身前，唯恐那幾人動手時會傷到她。
男子從容地握住對方伸向他的手用力一擰，那人便立時單膝跪到地上哇哇大叫起來。
“我看你們才是活得不耐煩了。”
男子說完便將自己的魚袋亮給對麵幾人，又掏出他身上那條與胡商相同的手串扔了過去。
“這手串是前日你賣與一位阿婆的，速將三百錢退回來，否則我即刻將你們送進刑部。”
賀蘭珗歪頭看向男子手中的魚袋。隻有親王和官員或者常出入皇宮之人才有資格用魚符和魚袋，並且不同身份之人所用的魚符和魚袋在材質和顏色上也都有所不同，以便於區分等級。
按規製，這男子所持的應是左衛的魚袋。隻是這人應當沒有什麼官職，隻是個普通的皇宮侍衛。
皇宮侍衛？
賀蘭珗忽然想起來了，難怪她覺得這男子有些眼熟。原來他就是上一世李素節被武皇後斬殺於宣政殿前時，在殿外值守的侍衛之一。
當時，賀蘭珗眼見著李素節的鮮血噴湧而出，染滿了殿前的台階。
她傷心又恐懼，以致於腳下不穩差點癱倒在地，還是這個站在殿外並未參與對峙和斬殺的侍衛伸手將她扶住了。
隻是，他那好心的一扶卻為自己招來了殺身之禍。因為兩天後賀蘭珗就聽說武皇後下令處死了那日在宣政殿前扶過她的侍衛。
上一世，她還來不及向他道謝，更來不及向他道歉。
那胡商見了男子手中的魚袋便立刻收起了方才的豪橫，連漢文都變得流利了：“郎君恕罪，小人這就退錢。”
說著便拿出三百錢雙手奉給那男子。
雖然賀蘭珗一眼就能分辨出使用魚袋之人的身份，可普通百姓卻不能。大多百姓都隻知魚符和魚袋是官員所用，可對於持有者的官職地位卻不得而知。
男子接了錢又厲聲道：“若日後再讓我看到你們在此騙人，絕不輕饒。”
“是是是，多謝郎君。”胡商和他的同夥趕緊牽著駱駝快步離開。
男子轉頭看到賀蘭珗和徐辭不但沒有像其他娘子那般遇見事情便躲得遠遠的，反而還看戲一般地站在原處看著他。
他便向她們解釋道：“此人是假扮的胡商，前幾日便在此用石頭充當金精騙人。”
賀蘭珗道：“多謝郎君提醒。”
“不必謝。”
男子說完，向她們叉手行禮後便要離開。
可他剛一轉身，就有個與人追逐打鬨的孩童腳下一歪，摔在了他身旁的地上。
他連忙蹲下身將孩童扶起，幫其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又叮囑道：“慢些跑，當心再摔倒。”
待孩童再次追逐著跑開，男子站起身要離開時，賀蘭珗出聲叫住他：“郎君可知哪家酒肆有胡姬跳胡旋舞？”
男子回身打量了她們兩人一番才問：“兩位娘子想看胡旋舞？”
倒不是他有偏見，隻是娘子們結伴去看胡姬跳舞的實在少見。
見賀蘭珗點頭，那男子才又道：“我恰好要去酒肆與友人相聚，娘子們若信任，便跟我來吧。”
賀蘭珗與徐辭對視一眼，便牽馬跟上了那男子。
男子邊走邊問：“娘子們可是不常來西市？”
“對，我們住在東城，今日是第一次來西市。”
“那日後再來挑選物品時還需謹慎些。西市雖繁華，但騙子也多。我左鄰阿婆前日便是上了剛才那假胡商的當，要不是我今日休沐來幫她討回，她便要白白被人騙了三百錢。”
賀蘭珗笑道：“郎君還真是個熱心人。”
男子也笑了起來，“不過是做些自己力所能及之事罷了。對了，我叫權毅。”
他並未問她們的姓名，賀蘭珗卻主動介紹道：“我叫賀蘭珗，她叫徐辭。”
話音剛落，權毅的腳步便停在了一間酒肆前：“賀蘭娘子，徐娘子，此處便是我與友人相約之地。店主雖是個胡人，但卻熱情真誠，娘子們可放心在此處喝酒賞舞。”
“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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