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阿姊萬一
今日的徐辭與那日端午宴上獻舞時的模樣全然不同，此刻她身著窄袖薄衫配十二破裙，頭梳雲朵髻、戴花鈿步搖，儼然一副名門閨秀的模樣。 不過賀蘭珗也曾聽說過，南曲名妓們雖然身在賤籍，但卻個個才藝出眾，詩琴書畫無一不精，比出身名門的閨秀更受文人士子們追捧。 徐辭款款來到賀蘭珗和李素節麵前，給兩人杯中各自斟了酒，才開口道： “今日隻有兩位郎君，想來應是不便行酒令，就由徐辭為郎君們獻上一舞吧？” 李素節客氣道：“有勞徐娘子。” 之前跳舞的舞妓們應聲退下，樂工們在徐辭婢女的交待下換了曲子，兩人便見徐辭在堂中舒展身姿跳了起來。 徐辭的舞姿一如那日端午宴上看到的一般，翩躚婀娜，流風回雪。 賀蘭珗看了一會，便湊近李素節小聲問他：“你看這徐娘子的舞姿是不是與我有些相似？” 雖然同樣的舞蹈無論誰跳動作節奏都會大致相同，但像這般若不看容貌隻看身姿背影便有可能將人認錯的相似倒是極為少見。 李素節笑道：“是嗎？” 他端起酒杯將酒喝儘，又在看向徐辭時如同自語般地小聲道：“她不及阿姊萬一。” “我倒覺得她跳的十分好。” 賀蘭珗說完，起身走到徐辭身旁，也隨著她的動作跳了起來。 徐辭一眼便知賀蘭珗也是習舞之人，便索性笑著拉起她的手，與她一同輕快地轉起了圈。 一舞結束，李素節衝著賀蘭珗和徐辭輕輕鼓掌：“今日倒是讓我大飽眼福了。” 賀蘭珗和徐辭坐回食案前，婢女便上前為她們二人杯中添了酒。 賀蘭珗問：“徐娘子舞技如此高明，可是有名師指點？” “並沒有什麼名師，隻是徐辭拙笨，便比別人更勤加練習了些。” “徐娘子若還算拙笨，那我的舞便是上不得台麵了。” 李素節舉起手中的酒杯對著賀蘭珗和徐辭道：“你們又何必自謙，若你二人聯手，這長安城怕是再無人敢跳舞了。” 賀蘭珗和徐辭便笑著與李素節碰了杯。 待杯中酒喝儘，賀蘭珗又在李素節剛才的話中想到了新的主意：“下月便是我阿婆壽辰，我也沒有什麼新奇之物可送，便想親自為阿婆獻上一舞。不知是…
今日的徐辭與那日端午宴上獻舞時的模樣全然不同，此刻她身著窄袖薄衫配十二破裙，頭梳雲朵髻、戴花鈿步搖，儼然一副名門閨秀的模樣。
不過賀蘭珗也曾聽說過，南曲名妓們雖然身在賤籍，但卻個個才藝出眾，詩琴書畫無一不精，比出身名門的閨秀更受文人士子們追捧。
徐辭款款來到賀蘭珗和李素節麵前，給兩人杯中各自斟了酒，才開口道：
“今日隻有兩位郎君，想來應是不便行酒令，就由徐辭為郎君們獻上一舞吧？”
李素節客氣道：“有勞徐娘子。”
之前跳舞的舞妓們應聲退下，樂工們在徐辭婢女的交待下換了曲子，兩人便見徐辭在堂中舒展身姿跳了起來。
徐辭的舞姿一如那日端午宴上看到的一般，翩躚婀娜，流風回雪。
賀蘭珗看了一會，便湊近李素節小聲問他：“你看這徐娘子的舞姿是不是與我有些相似？”
雖然同樣的舞蹈無論誰跳動作節奏都會大致相同，但像這般若不看容貌隻看身姿背影便有可能將人認錯的相似倒是極為少見。
李素節笑道：“是嗎？”
他端起酒杯將酒喝儘，又在看向徐辭時如同自語般地小聲道：“她不及阿姊萬一。”
“我倒覺得她跳的十分好。”
賀蘭珗說完，起身走到徐辭身旁，也隨著她的動作跳了起來。
徐辭一眼便知賀蘭珗也是習舞之人，便索性笑著拉起她的手，與她一同輕快地轉起了圈。
一舞結束，李素節衝著賀蘭珗和徐辭輕輕鼓掌：“今日倒是讓我大飽眼福了。”
賀蘭珗和徐辭坐回食案前，婢女便上前為她們二人杯中添了酒。
賀蘭珗問：“徐娘子舞技如此高明，可是有名師指點？”
“並沒有什麼名師，隻是徐辭拙笨，便比別人更勤加練習了些。”
“徐娘子若還算拙笨，那我的舞便是上不得台麵了。”
李素節舉起手中的酒杯對著賀蘭珗和徐辭道：“你們又何必自謙，若你二人聯手，這長安城怕是再無人敢跳舞了。”
賀蘭珗和徐辭便笑著與李素節碰了杯。
待杯中酒喝儘，賀蘭珗又在李素節剛才的話中想到了新的主意：“下月便是我阿婆壽辰，我也沒有什麼新奇之物可送，便想親自為阿婆獻上一舞。不知是否能請徐娘子與我一同排演？”
徐辭倒也爽快，當即回道：“能為賀蘭郎君儘些綿薄之力，自然是徐辭的榮幸。”
“那我回去安排好便讓人來請徐娘子去我府中，如何？”
“徐辭靜候郎君。”
李素節接過婢女手中的酒壺，親自給賀蘭珗和徐辭杯中續上了酒，又對徐辭道：“既然賀蘭郎君看中徐娘子，還請徐娘子多多費心。”
“是。徐辭定不負郎君所托。”
酒過三巡，賀蘭珗興致更加高昂，她轉頭問李素節：“我和徐娘子方才都跳過舞了，現在也該由你來給我們跳一曲了吧？”
男子在酒席上給同席的朋友唱歌跳舞原本就是件風雅又平常的事，況且李素節幼時在宮中便常陪著賀蘭珗練舞，所以賀蘭珗知道他也是有些功底的。
“那素節便獻醜了。”
李素節說完，便起身在樂工們的鼓樂聲中揚臂甩袍地舞動了起來。
他的舞姿矯健豪放、意氣風發，一時間便讓三人的小席變得更加熱鬨了。
賀蘭珗笑著來到樂工旁邊，接過鼓師手中的鼓槌，親自為李素節擊起了鼓。
徐辭見賀蘭珗去擊鼓了，她也伸手接過另一位樂工手中的琵琶跟著賀蘭珗的鼓點應和起來。
三人就這樣且歌且舞地玩樂到酉時，李素節和賀蘭珗才起身告辭。
徐辭親自將他們送到大門外，屈膝施禮道：“郎君慢行。”
賀蘭珗回程時比來時還要興奮了些，她邊走邊對李素節道：“難怪你們都喜歡來南曲飲宴。若我是男子，能遇到這樣一位紅顏知己，我也定是要常來看望的。”
李素節笑道：“我可從未喜歡來此結交什麼紅顏知己。不過是有人相邀不好失禮才會來。”
兩人邊說著話邊往賀蘭府走去。
還未到烏頭門，賀蘭珗便看到不遠處有一個穿著青色袍衫的熟悉背影正往她的反方向去了。
“在看什麼？”
李素節見賀蘭珗望著前方出神，便也隨著她的目光看去，卻並未在來往的行人中看到什麼異常之處。
“沒什麼。”
賀蘭珗說完，便跟李素節一起轉身進了烏頭門，又陪他去馬廄牽了他來時所騎的馬。
“阿姊快回去吧，我改日再來看你。”
“好。”
目送著李素節離開，賀蘭珗才轉身進了自家正門。
前院中，劉常正捧著一個長方形的描花漆盒交待婢女：“送到後院去給娘子。”
賀蘭珗恰巧已來到劉常身後，她開口道：“這是什麼？”
還沒等到劉常回答，她又接著問：“剛才可是有人來了？”
“回娘子，是明郎君來了。”
果然是他。
賀蘭珗就知道自己不會看錯，剛才門外那個與她反向而去的背影就是明崇儼。
“這是他送來的？”
賀蘭珗邊問邊打開婢女捧在手中的漆盒，隻見裡麵放著一把長劍。
賀蘭珗順手拿起，此劍雖然與明崇儼平日練劍時所用的長劍外形相同，但重量卻輕了不少，她隨手甩動了兩下，那劍身便發出了清脆的鏘鏘聲響。
劉常答話：“是。明郎君每日都會來問問娘子的病情，還會送些東西來。”
賀蘭珗將劍重新放回盒中，蓋好盒蓋，又衝婢女道：“拿進來吧。”
說完，她便徑直向後院走去。
內堂門口的石階上放著兩盆薔薇，此刻還有五六朵花開得正盛。
賀蘭珗彎腰將那些花悉數摘下，才抬步進了內堂。
她盤腿坐在榻上，一手支在幾案上撐著下巴，另一手輕輕撥弄著放在案上的不倒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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