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酒混著油膩的東西下肚後，一直泛酸，許願胃裡有些不舒服，頭也昏昏沉沉，但迷糊中仍然沒忘惦記賀辛嵐怎麼還不來。同事們還在聊，聲音忽遠忽近，有人說了個段子，樂得嘎嘎笑，也有人忽然壓低了音量，好像發現了什麼。
“……我靠，那是不是山風？”
“不會吧。”
“臥槽真的是他。”
許願聽見門口那邊響了一聲。他沒睜眼，但能感覺到風灌進來了，夾著燥熱，把室內的冷氣稀釋了一點。然後是腳步聲從餐廳門口走進來，越過人群，停在他麵前。
“請問，你是……許願的朋友？”有人試探著問。
那人沒說話，像是低頭確認了一眼，然後才說：“嗯，我來接他。”
“原來你們關係這麼好？”方政驚訝的聲音傳來。
賀辛嵐笑了笑，語氣輕描淡寫：“以前比較好。”
有人小聲尬笑了一下，不敢太放肆：“許願還真是藏得深。”
賀辛嵐沒答，隻是在他身邊蹲下來，輕聲喊他：“許願。”
許願睜開一條縫，透過臂彎的縫隙，看到賀辛嵐穿著黑色T恤，頭發有些淩亂，像是匆忙趕來的。其實早在聽到賀辛嵐聲音的瞬間，酒就醒了大半，但他依舊閉著眼，裝作醉得不省人事。喝醉了多好，可以肆無忌憚地靠近，可以假裝忘記一切，他寧願裝作一灘爛泥，被他帶走，被牽著走，被攙著走。
“還能走嗎？”賀辛嵐問。
許願沒動，隻是含糊地“嗯”了一聲，賀辛嵐歎了口氣，手臂穿過他的腋下，將他扶起來。許願順勢倚在他身上，頭抵著他的肩膀，呼吸間全是賀辛嵐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這麼多年了洗衣液牌子還是沒換。許願閉著眼，故意將全身的重量壓過去，又往他懷裡鑽了鑽。賀辛嵐的手臂收緊，穩穩地托住他，另一隻手攬住他的腰，帶著他往外走。
“我們走了。”賀辛嵐說。
“好、好……你們路上小心。”
“謝謝。”
許願一步一步被引出那片吵鬨的人群，腳底發虛，知道自己沒真醉，但也沒法走直路。推開玻璃門風就迎麵撲過來，一瞬間他突然清醒，又更不敢睜眼了。隻好假裝走不穩，整個人樹袋熊一樣掛在賀辛嵐身上。
賀辛嵐打車的手都騰不出來，皺了下眉，小聲說：“真醉了啊？”
許願不答，臉頰蹭過他衣服，細碎的布料摩擦著皮膚，癢癢的。心臟跳得厲害，酒精和衝動在血液裡叫囂，他不知突然哪來的膽子，伏在賀辛嵐肩上撒嬌般囈語：“我好想你。”
賀辛嵐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但隻是沉默著把人推進車後座，自己也跟著坐進來。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說話。許願靠在窗邊，別過頭裝作睡著，指尖搭在身側，悄悄摳著褲縫。車窗倒影裡能看見賀辛嵐的側臉，低頭在玩手機，方形的屏幕反射出光芒映在他臉上，表情看不真切。
過紅綠燈時車微微一晃，許願歪了歪頭，順勢靠在他肩膀上。導航的女聲還在毫無感情地播報：“前方路口左轉。”
賀辛嵐把許願攬過來，輕輕問：“想吐嗎？想就告訴我。”
許願點了點頭，又搖頭。車窗外的燈光像水波，一道一道翻過去，光影在他臉上流轉。他偷偷睜開眼，瞄見賀辛嵐的側臉，下頜線條乾淨利落，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許願整個人像是陷進了一張長久以來編織、幻想過無數次的網。他閉著眼，臉頰貼著賀辛嵐鎖骨下那塊布料，不知道哪一秒突然覺得鼻腔發酸。他突然有點想親賀辛嵐，就像一隻困在洞裡的小獸終於在空氣裡嗅到熟悉氣味，忍不住往那個方向蹭過去，明知道可能有危險，但還是想不顧一切地靠近。
再近一點就好了，親一下也沒人會怪他，反正喝醉的人做什麼都不算數，明天醒來就可以裝作什麼都不記得。許願想，如果就這樣死在這段路上他也心甘情願，至少最後一刻還靠著他的身體，聽著他的呼吸聲。
車子平穩地駛進小區，窗外暮色沉沉。導航報出目的地後，賀辛嵐低聲跟司機說了句“謝謝”，再低頭輕輕拍了拍他：“到了。”
許願睜眼，故作迷糊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隻是順從地被拉起來，跟著往外走。
賀辛嵐半拖半抱地把許願帶進電梯，電梯沒幾層，但他幾乎全程在撐著許願的身體，後者整個人貼在他身上，像隻掛在胸口的小動物。頂燈反射在金屬壁麵上，把兩人的影子融合在一起，靠得太近，看不清楚哪隻胳膊是誰的。
進門的時候，許願腳步不穩，在玄關處絆了一下。賀辛嵐本能地抱住他：“別摔著了。”
許願趁這個動作的間隙，慢慢湊過去，在他臉頰親了一下。
但賀辛嵐沒什麼反應，隻是扶著他換鞋，又拎了一條毛巾出來，把他額角上的汗擦掉：“我去給你放熱水，你先坐著。”
“不要。”
“許願。”賀辛嵐輕聲喚他。
“我不要洗澡。”許願靠在沙發上，仰著臉，眼神裡帶點迷茫的濕意，語氣卻很倔，“我就這樣。”
賀辛嵐無奈道：“你身上又是酒味又是汗味。”
“那你幫我洗。”他看著賀辛嵐，眼睛發亮。然後站起來，走到他麵前，雙手環住賀辛嵐的脖子，踮起腳輕輕在他嘴唇上落下一個吻。賀辛嵐的嘴唇很軟，帶著微微的涼意。許願笨拙地舔了一下，感覺到對方的呼吸變得急促。
賀辛嵐抬手抓住許願的手腕，把人往後一帶，抵到沙發上，力道有些重，握得許願生疼：“許願，你知道我是誰嗎？”他低聲問。
“知道啊。”許願笑了一下，“賀辛嵐，高中給我帶漢堡的騙子。”
賀辛嵐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嘴唇微張，仿佛要說什麼，但下一秒許願又湊上去吻住他。這個吻很生澀，帶著試探的意味，反複廝磨，小心翼翼地含住，過了一會兒又鬆開。
“我知道你有喜歡的人。”許願說，“我不在意。”說出口的一瞬間許願覺得自己簡直瘋了，轉而又自暴自棄地想反正他也不會多看自己一眼，什麼關係都無所謂了，至少此刻他還能借著酒意偷來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親吻。
賀辛嵐像被什麼擊中似的，眼神忽地黯淡下去。他沒有推開許願，隻是把他輕輕地抱進懷裡，額頭貼著額頭：“你明天會後悔的。”
許願搖頭：“那就後悔。”
賀辛嵐沉默了幾秒，圈住他脊背的手臂力氣忽然鬆懈下來，抬手覆上許願的後腦勺，低頭吻回去。許願被親得喘不過氣，手指緊緊攥住他的領口。唇齒交纏間，他嘗到一絲苦澀，不知道是汗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桌上的水杯沒放好，歪倒打濕了地板，但沒人在意。他們像兩隻在水下喘息不過的魚，靠近是本能，互相掠取著氧氣，錯亂的呼吸纏在一起就再也分不開。
許願整個人掛在賀辛嵐身上，一路從沙發磕磕絆絆親到臥室，指尖扣著他肩膀，親得毫無章法。他閉著眼感受對方唇舌的侵略，腦子昏昏沉沉，直到床的邊緣磕到小腿，賀辛嵐才把他放開，盯著他看。
“賀辛嵐……”許願喘息著喊他的名字，他想說“你別走”，但感覺矯情得像電影台詞，最後隻被吻堵回嘴裡。
臥室沒開燈，隻有窗外零星的路燈燈光滲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亮斑。許願被賀辛嵐壓在床上親吻，衣服亂七八糟丟在地上。他的手控製不住地發抖，卻還是主動去解賀辛嵐的拉鏈，指尖碰到滾燙的肌膚時，賀辛嵐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呼吸粗重：“……你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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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眼的燙發他吻頭低，角鬢的濕汗他過拂尖指，多許柔溫要還晚昨比作動的嵐辛賀。裡水到回於終魚的淺擱像，膀肩他住咬間瞬的痛疼在，子脖的嵐辛賀住環手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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