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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兒,將墮胎藥端來吧。”

盼兒頓了瞬,可望見自家娘娘眼底的決然,終是紅著眼端來藥碗。

崔雪寧一把接過,沒有一絲猶豫,一飲而儘。

頃刻間,小腹處開始絞痛,她倒在榻上,紛亂的記憶隨著痛楚翻湧而來。

其實從前,那些藏不住的破綻,她不是沒問過他的。

他袖口沾著的素色繡線,他說是去禦書房時蹭到了舊簾幕。

他指尖殘留的苦杏仁香,他說是吃點心時留下的。

可禦書房的簾幕從來用的是雲錦繡線,那繡線是粗布所製,色沉發暗,隻有冷宮才會用。

而苦杏仁香烈,禦膳房做點心從不用這味料,隻有趙柔兒愛用它熏衣。

這些謊拙劣得可笑,一眼就能戳破,可她偏偏強逼自己信了。

直到上月上元節,蕭翊宸本正陪她逛燈會,卻稱宮中突發急事,撇下她一人。

下一個街角,她卻撞見他的馬車停在角落。

夜風卷過掀起車簾,馬車裡,蕭翊宸一手掐著趙柔兒的脖頸,將她雪白的玉峰撞得劇烈搖晃。

“出宮前才去冷宮折騰過你這賤貨,怎麼就這般喂不飽?你知不知道,朕今日為了你,竟把皇後一個人孤零零丟在了燈會!”

直到那一刻,她再也無法自欺欺人,心被那馬車徹底晃碎。

劇烈的絞痛拉回她的思緒,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腿根流下,染紅了她身下的錦褥。

她和蕭翊宸的孩子,沒了。

那些曾被她視作珍寶的、自欺欺人的愛意,也在這撕心裂肺的痛楚裡,散得乾乾淨淨。

如今,這座皇宮也再沒什麼可以留住她了。

她冷汗淋漓,渾身痙攣著,再也支撐不住,昏睡過去。

“這到底是什麼藥渣?皇後生了什麼病?你們這群奴才還不從實招來!”

沒多久,她被蕭翊宸的怒斥喚醒。

她睜開眼,孱弱的聲音裡滿是冷淡:“隻是喝了碗助孕湯罷了,陛下來此何事?”

“雪寧……”

見她費力撐起身子要起來,蕭翊宸大步走上前,緊張地扶住她。

“那些勞什子藥往後不必喝了,朕說過,即便沒有孩子,朕也隻愛你一人。”

崔雪寧腹中仍有些隱痛,心底嘲冷一笑。

若有一日,他知道那不是助孕湯,而是墮胎藥,會不會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見她紅了眼眶,蕭翊宸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每年冬日你不是都盼著朕給你準備的梅花宴?今日朕都叫人備好了,你愛看的戲班子也在梅園等著了,莫要再想孩子的事了,好不好?”

崔雪寧本欲拒絕,可蕭翊宸根本沒給她機會,大手一揮,命人抬來轎輦扶著她坐了上去。

梅園。

轎輦剛落地,蕭翊宸就上前攔腰將她抱起,疼惜般輕輕放在地麵。

崔雪寧正欲推開他,懷間的暖意卻驟然抽離,空得她心頭一滯。

“雪寧,朕有政事先去處理一下。”

等她抬起眼,隻見蕭翊宸疾步走向不遠處的回廊。

鬼使神差地,崔雪寧提步跟了上去,遠遠看見回廊儘頭立著一抹纖弱的白影。

趙柔兒披著狐裘大氅,正仰頭與身側的侍衛說笑,眉眼彎彎,笑得明豔。

而蕭翊宸額角青筋直跳,幾個箭步走近一腳將侍衛踹飛在地。

“拖下去,杖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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