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娘娘!您當真要喝下這碗墮胎藥?”
侍女盼兒跪地顫聲:“陛下為您遣散後宮、闖天山為您摘雪蓮治病,差點命喪雪崖,更是燒了鄰國以8城進獻的聯姻國書。”
“如今這孩子可是您與陛下期盼多年才得來的啊,當真不要了?”
崔雪寧動容地撫上小腹,可膝上曾為蕭翊宸留下的舊疤更加刺痛她的心。
昔年,她的母國禮朝與夏朝是勁敵,立有互不乾涉的盟約。
為了嫁給蕭翊宸,她在禦書房外淋遍冷雨,才硬生生跪到父皇鬆口。
臨別前,父皇聲線沙啞:“他若負你,父皇必傾儘禮朝鐵騎,為你討回公道!”
那時的她堅定無比:“父皇,翊宸很愛我,我會過得很幸福。”
可如今,崔雪寧紅透的雙眸覆上冰霜:“盼兒,即刻將這封密信,送到父皇手中。”
……
崔雪寧目送盼兒的背影,狠狠抹去眼淚。
寒夜漫漫,她心口鈍痛難忍,到禦花園散心時,一陣細微聲音傳入耳內。
走近冷宮,下一瞬,她瞳孔驟然緊縮。
月光勾勒出蕭翊宸挺拔的身形,而他卻掐著女人的腰肢,壓在假山上,一下又一下用力往前撞。
崔雪寧沒有離開,隻立在寒風中澀著眼看著。
直到男人的脊背猛地一顫,趙柔兒才滿臉潮紅地替他整理衣服。
“這已是陛下第五十回來冷宮寵幸嬪妾了,若真有了龍種,陛下可否恢複嬪妾的名分?”
蕭翊宸理玉帶的手一頓,抬手狠狠扼住她的喉嚨。
“若非皇後無法生育,你以為你有何資格替朕懷上龍嗣?既當了這生養的器皿,就該守好本分,識趣些!”
冷風肆虐,陰暗處的崔雪寧寒意蔓延全身,指尖發抖。
成婚第一年,群臣就以她遲遲不孕為由逼他廢後,他二話不說,當庭斬了領頭進言的九位大臣,為她撐腰。
事後,她含淚自責,隻道是自己連累了他,惹來朝野非議。
可蕭翊宸仍眉眼溫柔,反手與她十指緊扣:“朕寧舍萬裡江山,亦絕不會舍下雪寧。”
因為這句話,往後幾年,她為求一子心甘情願遍尋名醫,嘗遍苦藥,甚至跪下9999階石梯焚香禱告。
可腹中始終毫無動靜。
民間流言四起,蕭翊宸依舊從未對她有過半句責備,甚至昭告天下:
“是朕身有隱疾,幸得皇後包容,相伴至今。”
想到這裡,崔雪寧再也忍不住,踉蹌轉身離去。
剛回椒房殿,她便衝到窗邊乾嘔,胃酸灼燒喉嚨,卻遠不及她心口萬分之一的痛。
恰在此時,皇宮上空“嘭”的一聲炸開絢爛的煙花。
宮女連忙將一件大氅披在她單薄的肩頭,感歎道:“娘娘您瞧,這煙花多好看啊,今日是您和皇上的定情之日,皇上年年都記著特意為您放煙花,真是把您寵到了心尖上。”
崔雪寧移開眼,避開那刺目的璀璨煙火,轉身便擬了一道和離詔書。
她揣著詔書去禦書房,剛到門口,便見蕭翊宸邊批閱奏折,指尖邊把玩著一枚玉墜。
那是他與趙柔兒的閨房情趣之物。
惡心感翻湧而上,崔雪寧攥緊詔書,聲音冷得像冰:“陛下。”
蕭翊宸聞聲一頓,匆匆收起玉墜,怒斥門外太監:“狗奴才!皇後駕到為何不通報?!”
首領太監慌忙跪地請罪。
崔雪寧壓下心頭酸楚,淡聲道:“是我讓他們不必通報的,都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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