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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裂織布廠陷阱

季青帶著白原皚按工廠留下的地址找去。

他們原以為會看到什麼簡陋的小作坊,甚至做好了連工廠的影子都沒看見的心理準備。

然而,當他們的車子駛到位處郊區的織布廠附近時。遠遠的,季青就瞧見一片嶄新而乾淨的廠房,還有一輛剛駛出工廠大門的滿載貨車。

“停車。”季青忽然道。

白原皚按照季青的指示將車子停在路邊。隔著車窗,那輛貨車轟鳴著從他們的轎車身邊駛過,車上載滿了淡黃色的布料卷。

“……”季青目不轉睛地盯著那輛遠去的卡車,半晌未語。

過了不久,反方向又先後駛來兩輛貨車。看包裝上的商品名,一輛裝的是棉花,另一輛則是染料。

“挺熱鬨啊。”白原皚隨口道。

季青沉思片刻,對白原皚道:“調頭,先找個地方把車藏起來。”

二人將車子停進一個不起眼的小胡同,下車步行。

織布廠位置偏僻,四周環繞著幾座低矮的山丘。

季青環顧四周,最終選定了緊挨工廠的那座小山,帶著白原皚開始爬山。

儘管這山很矮,但由於沒有現成的山路,他們還是爬了三十多分鐘才到達山頂。

白原皚喘得像牛一樣,幾乎要四腳著地才勉強趕上早已到達山頂的季青。

明明他和季青的身材差不多,但對方除了微微流汗外完全不顯疲態,而他馬上就要退化成四足動物了。

“季總助,沒想到你體力這麼好……”白原皚吐著舌頭,歪歪斜斜地靠在山頭樹上。

季青笑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好好鍛練吧小夥子。”

站在山頂,他們可以清晰地俯瞰整個織布廠。

透過明亮的窗戶,他們看到廠房內的工人們正忙碌地操作著生產線。而不遠處的物流集散倉庫裡,裝卸工人們也在有序地將棉花和染料從卡車上卸下,同時將成品布裝到另一輛卡車上。食堂門外整齊地擺放著兩排大白菜,幾位阿姨坐在小板凳上一邊聊天一邊擇菜……

“這廠子看著不錯啊。”白原皚不禁讚歎。

季青卻冷笑道:“是啊。”

鮮活快樂的工人,乾淨整潔的車間……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足以說明這是一家運作良好的工廠。既如此,何來‘其他銀行死活不願意借錢’?

原來這不過是項飛對他的忠心考驗。

故意說那些讓他生疑的話,卻又提交了一份近乎完美的貸款申請。

如果他閉著眼睛簽了,他就是敢兩肋插刀的真兄弟。而項飛選擇這家織布廠作為考驗他的實驗品,恐怕是打著事後帶他來工廠坐坐,讓他看到這一切後獻上更多忠心的主意。

可如果他起了疑心來實地考察,那這一切就是項飛對他表麵忠誠的嘲笑。從今以後,他在項飛眼裡就是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的表麵兄弟,和商務部的合作必然也要黃了。

真夠陰險的。

二人悄悄下山,迅速回到銀行完善了貸款手續。

有了季青特批的條子,銀行當天就把三百萬資金加急彙入了織布廠預留的賬戶。

錢一到,季青立刻給項飛打電話報喜道:“項哥,三百萬已經到賬了。”

「哦?」項飛有些意外,問道,「早上剛把資料給你送過去,下午錢就到賬了?原來銀行的效率也能這麼高啊。」

季青扶著心口,對項飛甜言蜜語道:“這話說的……項哥交代的事我哪敢怠慢。錢不快點到賬,我這心裡都不踏實。”

“…………”白原皚翻了個白眼。

項飛嗬嗬乾笑了兩聲,但沒多說什麼,隻道:「你小子……誒你先等一下,有人找我,我一會兒再撥給你。」

“好,我等你。”季青掛斷免提,臉上的微笑立刻收了起來。他望向白原皚,慢條斯理道,“小三,猜猜項飛現在乾嘛去了。”

白原皚歪頭道:“不是有人找他嗎?”

“他去聯係織布廠了。”季青哂笑道,“如果咱倆今天讓廠子裡的人看見了,合作的事就完蛋了。”

“……至於做到這個地步嗎?”白原皚後怕道。

半小時後,項飛的電話打了回來,整個人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兄弟不好意思啊,剛來了個朋友找我有點事兒。合作的事,現在訂個時間吧!」

幾天後,項飛和司長一起來銀行商討了合作事宜,草擬出了合同的初稿。但雙方心裡都清楚,在真正蓋章簽字之前,隨時會有變數發生。

果然,在最終版合同確定後、雙方代表正式簽字蓋章前,項飛私下裡對季青提出了新的要求——為一家在舊金山注冊成立的投資公司貸款八百萬元。

那家投資公司遠在美國,今年一月份剛注冊成立。可項飛讓人送來的資料僅有寥寥幾頁紙,除了營業執照和幾條稅務記錄外,就隻有公司的基本資料和需要打款的賬戶了。什麼財務報表,什麼經營理念和計劃,一概沒有。

海外公司,資料不全。對銀行而言,簡直沒有比這更可疑的客戶了。

季青一拿到那幾頁紙就明白項飛不打算裝了,對方要直接拉他下水。

那天,季青盯著那份資料發了許久的呆。

簽下這份東西是不對的,是職務犯罪。

但事到如今,也沒有讓他安於一隅之地的選項了,蔡銳華不會放過他的。

不過他沒必要為此不安。

官場裡哪有一塵不染的人。

難道蔡銳華項伯雄安一峰他們就沒犯過錯嗎?他們不也在為自己的家人開綠燈嗎?

說到底,他走到這步不也是蔡銳華和孫愛民他們逼的嗎?如果不是孫愛民故意給他製造阻礙,又厚顏無恥地搶功,他也不會劍走偏鋒,選擇這條路。要是連本職工作都不願意做的草包搶完他的功,還能安然地做副行長,那才是真正的天道不公呢……

再說這職務犯罪,其實仔細想想,他也沒有傷害到誰的利益不是嗎?

這八百萬確實是公款,但這個損失會由後續合作的業務盈利填補上。一旦拿下那些業務,利潤會多達幾百億。區區八百萬的窟窿,輕易地就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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