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暗裂麵見項飛
千江被查後一個月。
在貸款客戶的數量持續走低的嚴峻形勢下,蔡銳華隻得忍痛向社會各界公開批評千江項目的負責人、總行的副行長之一孫愛民瀆職,給予其記過處分。
這一筆過記下來,孫愛民再無上升空間,短短幾天後便被調離總行。可即便如此,也無法彌補此次信任危機,依舊沒什麼大客戶上門貸款。
季青見時機成熟,立刻來到蔡銳華的辦公室。
蔡銳華仍在為折損愛將而痛心,此時見到季青,眼中的怒氣幾乎凝成實體。他皺眉道:“你來乾什麼?”
孫愛民空出來的副行長之位暫時無人頂替。因為行內最適合晉升的人選隻有季青,而行外的乾部沒人願意在這個時候往火坑裡跳。因此,見季青此時上門,蔡銳華猜想他定是為了升職而來,語氣便難聽得很。
然而季青卻溫聲道:“行長,我有個想法,說不定能解決總行目前的困境。”
“什麼?”
“我有辦法讓銀行重拾企業的信心。就是做法上有些不合適的地方……”
蔡銳華一聽這話,頓時收起怒容道:“……你隨便一說,我隨便一聽。如果不合適,我們轉頭就忘掉。”
季青道:“我認為無論如何也不能降利息率。我們也是受害者,沒必要讓利求全。”
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受害者,蔡銳華不動聲色地白了季青一眼道:“沒錯。”
“讓千江高管落馬不過是無心之過,那些企業隻看到了自己的風險,卻忘記了我們銀行為拯救瀕臨破產的千江集團付出了多少努力。”
如今這局麵,也不知是拜誰所賜。蔡銳華道:“快說重點吧。”
“我們可以找人擔保。讓一個願意信任我們,同時也被廣大企業所信任的人或組織,為我們銀行做擔保。”
“…………”蔡銳華沉默,他已經猜到季青的想法。
被廣大企業所信任,與眾多企業聯係密切,還擅長與商人打交道的組織……不就是季青的父親季文進的老東家,商務部麼?
蔡銳華思忖片刻,開口道:“你的想法是好的,但風險很大。銀行這樣的機構一旦和官僚勾結,最終很可能被其挾製,成為某些人的合法提款機……”
季青正色道:“行長,無論我父親有什麼樣的背景和過去,他都已經不在了。如今我的立場歸於銀行,銀行人和銀行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沒了銀行,我什麼也不是。所以我不會允許別人騎在銀行頭上撒野的。”
蔡銳華聽到這番表忠差點沒冷笑出聲,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季青,你處理千江集團貸款項目時展現出的智慧和果斷,讓我對你充滿信心!既然你有把握,就去試一試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一定不讓您失望。”季青笑道。
周一,銀行的大會照常進行,會上卻不見季青和白原皚的身影。
就在蔡銳華和其他乾部照常商討對策,試圖在季青的方案推進過程中,製定出備用計劃時。白原皚已經跟著季青出發,前往商務部大樓了。
季青此行目標明確,那就是找到項飛。雖然他父親季文進與商務部有些淵源,但季青真正能對上話的人,隻有同輩的項飛。
項飛目前是商務部綜合司的一位副司長。
論職級,他是副廳。但論影響力,他卻遠超季青這個正廳。因為銀行是機構,商務部是部委。部委比機構擁有更廣泛的職能和更高的決策權,可以直接參與政策的製定與執行。相比之下,自然比機構的能量大。
因此,當車子緩緩駛入商務部停車場時,白原皚不禁有些打怵。
季青見狀並未急著下車,而是安慰道:“這又不是銀監會,你怕什麼。”
自那日之後,季青再未提起過白原皚要求他自首這件事,對待白原皚一切如初。
白原皚卻有點承受不住心理壓力,沒法再像以前那樣,無拘無束地向季青問東問西。聞言,他憂心忡忡道:“那個項副司長真的會幫我們嗎?我們拿什麼和他談?”
“你這副模樣進去,他肯定不會幫忙的。”
“……為什麼?”
季青無奈道:“哪個老板帶著一副公司要破產的表情走進銀行還能借到錢?幫強是投資,扶弱是虧本,世上沒那麼多慈善家。”
白原皚聽後默然。
季青道:“即便他不幫忙,銀行也不會破產的,大不了煎熬一段時間。我們隻是來給他一個幫忙的機會,他能不能把握住這個機會,就看我們的演技了。”
“……演技?”
十分鐘後,季青和白原皚來到了副司長辦公室外。
咚咚咚——季青抬手敲門。
“請進。”門內傳來回應聲。
季青帶著白原皚推門而入,辦公室裡的項飛立刻放下材料起身招呼道:“兄弟,你可算來了,想死你了!怎麼還給我帶了個新朋友?”
三人在沙發上落座,季青為項飛介紹道:“蔡行長的外孫,現在是我的秘書。”
白原皚主動伸出右手,殷勤地自我介紹道:“項司長,久仰大名。我叫白原皚,現在是季總助的秘書。”
“原來是白秘書,你好你好!”項飛熱情地和白原皚握手,與二人寒暄幾句後,終於忍不住好奇問季青,“兄弟,有人說千江高管掉了一半的事,是你們銀行那邊泄的密……真的假的?”
聞言,白原皚立刻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向季青。
季青作回避狀,不接茬。
“嗯?”項飛望向白原皚道,“白秘書,你看季青乾嘛?”
白原皚道:“舉報那人叫呂強,幾個月前我和季總助去千江談貸款的時候,他就帶著一幫人在門口討薪。季總助看他們可憐,就幫了他們一把……”
“然後呢?”項飛追問。
白原皚哼笑:“就是某人和高盼山有私仇,教唆那個呂強乾的好事唄。但某人死活不承認啊,硬是把搶他功勞的孫副行長給逼走了。”
項飛恍然大悟。他從小就對政治上的事耳濡目染。這些個陰招手段,稍一尋思就明白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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