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暗裂千江工業堡壘
千江工業園的大門依舊緊鎖,門口的保安還比昨天多了一倍還多。
討薪的群眾依舊聚在大門外,還寫了橫幅舉在門前。可惜這裡位置偏僻,沒多少人能看到他們的委屈。
季青讓白原皚將車停在馬路對麵靜靜等待。果然,沒過多久,討薪人群中的光頭青年就敏銳地注意到了他們。
看表情,那青年已經認出了他們的車。可對方非但沒將此事告知身邊的討薪群眾,反而降低了橫幅,將他們的車子徹底擋住。
於是,就在光頭青年又一次回頭確認他們走沒走時,季青打開車窗,招手示意對方過來。
他看出來了,這小夥子是那些討薪群眾的領袖,也是最聰明的一個。
白原皚第二次翻過假山後的圍牆時,動作已然嫻熟了不少。但這回,他直接無視了第二次從上司褲兜裡掉出來的奇怪小本。
光頭青年翻過圍牆,彎腰撿起小本遞給季青問道:“你們真知道董事長在哪?”
說著,八九個討薪的中年漢子跟著他們陸續翻過圍牆。
季青接過小本頷首道:“我會帶你們見他,但我的事要優先處理。我昨天來過一趟,今天園區內恐怕也有保安守著。如果發生衝突,你們一定要注意分寸,不要做出過激的行為。”
聞言,光頭青年扭頭對身後的夥伴道:“兄弟們,誰要是犯過事,連家裡孩子的未來都受影響。咱們是來要工錢的,不是來報仇雪恨的,千萬別傷人。”
眾人聽了這話,都慎重地點了點頭。
不出季青所料,這回就連行政辦公樓門口,都站著十幾個保安把守。季青和白原皚拿不出集團的工作證,還帶著一群討薪的工人上門,立刻被保安認出強行驅趕。季青見講不清道理,隻得咬牙硬闖。
如果他們今天進不去辦公樓,工業園的防守肯定會再次升級,直接變成一座工業堡壘!那樣的話,就再也見不到高盼山了!
今天是逼迫高盼山投降的最後機會!
“我是銀行總行長的助理,組織選任的廳級乾部!我現在在執行公務,你們不可以妨礙我!”季青對抗著要把他推出樓門的保安,大聲厲喝道。
大廳內一片哄亂,見勢不好的保安隊長吼道:“他們是來集團收貸款的!絕對不能讓他們進來!把他們打出去,保衛千江!”
白原皚正和身前的保安角力,聞言不禁大吼著反駁道:“我們是來給你們放款的!不是來收貸的!”
“保衛千江!”然而,保安們隻附和著隊長的口號,紛紛舉起手中的橡膠警棍向強行闖門的人身上招呼。
“!”季青見狀顧不上別的,衝到白原皚身邊用胳膊替他擋了一下。
白原皚到底是個血氣方剛的小夥子。被人連推帶搡不說,還差點挨了棍子,頓時也紅了眼,直接奪下一個保安的橡膠棍準備打架。
帶太子出門打群架還得了。
季青連忙抓住白原皚的後衣領,將他扯出人群。
與受季青庇護的白原皚不同,那些討薪代表們牢記著季青和光頭青年的話,為了不被警察抓走隻能悶頭防禦,忍受著打在自己身上頭上的棍子,許多人頭上都見了血。
季青見狀頓時沉下臉,單手抄起門邊的滅火器,對準那些保安就是一頓亂噴。
這瓶四公斤的乾粉滅火器隻噴射了十五秒左右。
季青用其逼退保安後,立刻趁他們反應的間隙帶上人殺出重圍,跑進電梯關上門。
經曆如此一番惡戰,眾人都氣喘籲籲,身上也被保安們撕扯得一片狼藉。
季青藍西服上幾顆鍍金紐扣隻剩線頭了,襯衫也被拽得皺皺巴巴。白原皚的衣服同樣淩亂不堪,頭發也被人摟成了雞冠。而與此同時,那幾個討薪代表已經被打得頭破血流。
真該死……
季青捏緊那隻空滅火器,望向光頭青年冷聲道:“那張單子沒丟吧?”
“在呢。”光頭青年將寫滿所有討薪人名字和對應欠薪數額的單子從貼身的兜裡掏出來,雖然被汗水洇濕了些,但上麵的字跡仍清晰可見。
季青道:“一會我去見董事長,你們直接管那個戴眼鏡的要錢。注意分寸,別到最後搞出傷人事件。我會等你們拿到錢再一起下樓。”
“中!”光頭青年欣喜道,“領導,我叫呂強,以後您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就找我。”
“我知道了。”季青答應下來,又看向虛脫在轎廂壁上的白秘書,上下掃視著對方的胳膊和腿問道,“受傷沒有?”
白原皚搖頭,神色複雜地看著呂強粗糙大手中沾著血與汗的單子。僅僅為了幾百元的工錢,這些工人就要付出這麼多。
季青沒理會秘書初入社會的痛苦感悟,抬頭望向不斷攀升的電梯樓層。
快到了,他和高盼山的決戰場。
電梯門一開,季青就陰下臉,拎著滅火器小跑出電梯。
“誒!誒——季青!!”
白原皚還沒傷感完呢。這會剛站直,上司就一溜煙兒地跑了,隻好手忙腳亂地追上去。其他人見狀,也跟著季青和白原皚跑出去。
季青看見四個保安和劉秘書守在辦公區大門邊,正氣勢洶洶地望向自己,便拎著滅火器越跑越快,沒有絲毫閃躲的意思就朝幾人撞去。
原本嚴陣以待的五人小組見季青目露凶光,還拎著個重武器不要命地衝過來,當即如鳥獸散,任由季青一腳踹開大門,奔向最裡側的董事長辦公室。
白原皚踉踉蹌蹌地追在後麵,口不擇言地大叫道:“季青!不能殺人——”
呂強也帶著幾個身上染血的漢子圍住軟倒在地的劉秘書。
劉秘書見狀頓時驚恐地尖叫道:“殺人啦!救命啊!”
高盼山早就得到了季青強行闖門的消息。
這會聽門外大喊‘殺人’和‘救命’不禁心中慌亂,還沒來得及站起來逃跑,辦公室的木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哐當——!
一聲巨響,高大的木門狠狠撞到牆上。
“高盼山!!”
下一秒,衣衫淩亂的季青衝入室內,近乎癲狂地掄起滅火器砸向高盼山的辦公桌。
高盼山嚇得渾身發軟,隻能舉起胳膊護住臉慘叫道:“別砸!會爆炸!!”
“季青!”剛跑到門口的白原皚也大叫道。
砰!!!
乓——!
滅火器猛砸在桌麵上,隨後高高彈起摔落在地。咕嚕咕嚕,滾到遠處。
沒有爆炸。
“啊啊!!啊!啊啊……”高盼山雙臂護臉,嗚咽了七八秒沒聽到爆炸聲,才敢顫抖著移開手臂查看情況。
季青重重一掌拍向桌麵,又隨手將桌上文件掃落在地嘶吼道:“高盼山!!!你再敢讓人掛我電話試試!!!”
高盼山簡直要瘋了。
……就因為這個?就因為掛了個電話就要這麼對他?!
這一刻,高盼山的恐懼、憤怒、委屈、無措……無數種情緒凝聚到胸腔。緊接著,他爆發出聲嘶力竭地憤怒咆哮:“季青!!你要乾什麼!!!啊?!!”
季青又是一掌拍向桌麵吼道:“錢去哪了!那十個億去哪了!你要三十億乾什麼!!告訴我!!”
這一串問題,猛地讓高盼山閉上了嘴。他顫抖著瞪向季青,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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