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暗裂舞伴
禮堂角落裡,男人慢條斯理地解下圍巾,又脫下那身與眾不同的厚風衣掛在椅背上。隨後便穿過喧鬨的人群,從陰影下走到燈光中。
季青望著越走越近的人,愣怔間漸漸停下了腳步。
暗光如遊魚般在對方的黑色絲綢襯衫上粼粼流動,就連男人帶來的風中都裹挾著莓果的清香。
眾目睽睽之下,那身量奇高,臉龐英俊的男人走上台握住季青的手,極為熟稔道:“還能讓人欺負成這樣?”
季青愕然,他根本不認識這個人。
“你會跳女步嗎?”男人又問道。
“……”
“那我來吧。”男人扶上季青的肩膀,帶著他繼續那支華爾茲。
也不知是緊張還是沒牽過這麼高的‘女伴’,季青的舞步顯得磕磕絆絆,還在對方鋥亮的皮鞋上踩了好幾腳。男人勾了勾唇角,並未表現出任何不滿。
這人應該是其他班的學生,季青對他有一點印象,但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你認識我嗎?”季青低聲問道。
“這裡還有誰不認識你。”男人烏黑深邃的眼睛注視著季青,眼神戲謔。
“為什麼幫我?”
“我愛出風頭。”
兩個問題都沒得到一個答案。
季青垂眼,沉默著與對方共舞。
不知何時,周圍的哄笑聲消失了。眾人望著會場中央的兩人,漸漸沉浸在悠揚的樂曲與舞蹈中。
一曲舞畢,二人向對方行了禮。
“你這顆痣很漂亮。”臨下台前,男人抬手點了下季青左眼下的皮膚。
季青蹙眉躲了下,但出於感謝,他還是問道:“謝謝你,你叫什麼名字?”
一直表現得遊刃有餘的男人忽然卡殼,連眼神都閃躲起來,半晌才道:“不告訴你。”
說完不等季青反應,男人退後兩步轉身離開。
周樹林旁觀了全程,忍不住質問這橫插一腳的男人道:“……你誰啊?”
“?”男人站定腳步,回頭望向周樹林。
“周樹林,你還沒鬨夠嗎?回到座位上去!”台下的高曉曼見狀,忽然擺出學生會長的架子,低聲訓斥周樹林。
高曉曼的父親是國企一把手,這個背景讓她在學校裡享有特殊的地位,連校領導和老師都對她笑臉相迎。周樹林見高曉曼動怒,雖然心裡有氣但也不敢再反駁什麼,隻得乖乖回座位。
高曉曼暗自鬆了口氣,見男人並未露出不悅的表情,也像避開什麼危險人物般逃回自己的座位。可讓她沒想到的是,男人竟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們來到桌邊。高曉曼發現對方直跟過來,眼神頓時變得有些膽怯。
男人卻沒看她和周樹林,隻伸手拿起季青座位前的半個蘋果,毫不猶豫地咬了一大口又放下。他嚼著蘋果回頭,對仍呆立在台上的季青狡黠一笑,隨後走回禮堂角落。
“……”季青走下台,看著被對方咬了一口的自己的蘋果,並不明白男人惡作劇的目的。
第二天,他向同學打聽到了男人的名字。對方確實是其他班的學生,名字叫做楚若雲。
季青最敬愛的女人是他的母親。
那個教兒子跳華爾茲、欣賞詩歌,使季青從大部分同齡人中脫穎而出,讓從小到大都不合群的季青依舊自尊自愛的女人。可以說,季青俊美的容貌,他的出類拔萃和驕傲都來自他的母親。
有母親珠玉在前,季青對妻子的期望也與他人完全不同。
他與所有人一樣喜歡美麗的女人,但美麗不是他擇偶的標準。他從不幻想那些驚豔四座的絕色女子,空有皮囊的女人對他而言沒有視覺欣賞外的其他價值。
他想娶一個像母親那樣博學睿智,熱愛文學藝術的女人。否則他找不到踏入婚姻的理由,也不會喜歡他們的孩子。他不介意妻子比自己更聰明。反而認為,能征服他的女人,才值得他去征服。
然而現實很殘酷。
從小到大,季青從沒碰到過心儀的對象。當得知平時嘰嘰喳喳的高曉曼私下裡也會聽古典樂時,季青著實深思了一番。
顯然,高曉曼和他母親比差得遠。但高曉曼尚年輕,拿她和更有閱曆的母親比較太不公平。
至少高曉曼喜歡音樂。
且除了高曉曼,他還不認識第二個喜歡古典樂的同齡女孩。
打定主意後,季青開始追求高曉曼。
他給高曉曼寫信,送禮物。甚至因此與周樹林發生過激烈的爭執。
可高曉曼並未接受他的心意,說學校不允許學生談戀愛。季青想了想,覺得高曉曼的意思是戀愛的事畢業後再談。於是,他偃旗息鼓,安靜地等待畢業。
時光荏苒,幾個月轉瞬即逝。
臨近畢業時,天氣已變得異常炎熱。
這天,季青在學生宿舍門口被一個年輕的孕婦攔住。
那孕婦挺著半大的肚子背著布包,看起來比季青還小上一兩歲。她攔下季青詢問周樹林的住處,表示自己是周樹林的妻子。
季青看著女人的孕肚,愣怔半天才反應過來道:“宿舍是六人間,裡麵有別的男學生在,不方便讓你進。你先在樹蔭下等一會,我幫你找他去。”
孕婦一聽宿舍裡有別的男人,便道:“好,我在這等你們。麻煩你了。”
季青去宿舍找了一圈,得知周樹林去學生會辦公室送材料了,便先搬了把椅子下樓給懷孕的女人坐,自己則跑步去辦公樓找人。
可當他氣喘籲籲地來到學生會辦公室門口時,卻聽到裡麵傳來奇怪的聲響。
“哎!你輕點!每次都這樣……”室內的女人埋怨道,聽聲音正是學生會長高曉曼。
緊接著,周樹林的聲音響起:“輕點?我看你就喜歡我這麼弄你!”
“我才不喜歡……別弄了!”
“不喜歡?那這樣你喜不喜歡?”
“哎呀!哎!周……周樹林!我警告你,你這次不許射進來!”
”……啊!了射要我!了住不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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