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暗裂不安
季青和高曉曼走到了一起。
不像高曉曼和周樹林那樣乾柴烈火,季青更喜歡和高曉曼聊聊書本音樂。也因此,沒過多久,季青就發現高曉曼對文學藝術一問三不知。
高曉曼很快就覺察到了季青的心思。為了和季青在一起,她開始在這些方麵下狠功。季青麵上不顯,內心卻有些感動——高曉曼不是他夢寐以求的伴侶,但她願意為了自己成為那樣的人,他們可以組成一個很好的家庭。
周樹林沒敢對季青和高曉曼戀愛的事發表感想。季青還聽說周樹林在宿舍樓下和他妻子吵了一架,周樹林埋怨妻子的自作主張讓他在學校丟臉。
此外,還有一件小事。
拍畢業照那天,季青不巧又碰到了楚若雲,也就是元旦晚會時和他跳舞的那個男人。
說不巧,不是因為季青不願意遇到對方,而是遇到對方的時機不好。他萬萬沒想到會在拍畢業照之前,在衛生間裡碰到楚若雲和另一個男人接吻。
季青傻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瞪著那二人。他活了二十幾年,從沒想過兩個男人也可以乾這種事。直到楚若雲發現他,季青才慌不擇路地逃出衛生間。
拍畢業照時,楚若雲頂著一張微腫的嘴巴,硬是擠到季青身旁,意味深長地衝他壞笑。
季青悚然,盯著對方的嘴唇眼神發直,直到攝像師按下快門都沒反應過來。他驚恐的表情,就那樣和楚若雲的腫嘴巴一起,永遠留在了大學畢業照上。
畢業後,為了和高曉曼組建家庭,季青選擇進入高曉曼父親掌管的千江集團工作。
這樣一來,等他和高曉曼結婚時,就可以向單位申請大一些的房子,撫養孩子時也更加方便。他不想像自己的父親那樣,因為工作長年忽視家人。
可季青的決定遭到了父親季文進的極力反對。
父親不準季青到千江去工作。母親也勸季青:高曉曼的父親高盼山,是現任國務委員安一峰手下的人。而安一峰,和他父親季文進在政治上分屬兩個陣營。季青去了那無異於羊入虎口。
但季青覺得,是金子在哪都會發光。有高曉曼這層關係在,他說不定還能在千江如魚得水。
與父母爭論數日後,季青開始怒而指責父親,將對方這些年對家庭的忽視,一樁樁一件件都翻出來說了一遍。季文進忍無可忍,掀了桌子將季青趕出家門。父子二人正式決裂。
帶著怒氣,季青毅然進入千江集團。
他想等自己有所成就後,再回家證明給季文進看。
千江集團是一個以政法機關和部隊等部門移交企業為主體組建的國有獨資企業集團。因此集團的業務範圍非常廣泛,涵蓋化工、職業服裝製造、礦業、電子信息、酒店旅遊等多個領域。總園區占地六十萬平方米,員工近五千人。
季青長相俊美,專業能力紮實,在同批新入職的員工中極為出眾。
高曉曼見同辦公室的女職員們都明裡暗裡地惦記自己的男朋友,忍了不到一周就向父親介紹了季青。她公開了二人的戀情,每天和季青成雙入對地出入。
因為這層裙帶關係,季青在短短一年內就被提拔為經營部的副部長之一。
高曉曼的父親高盼山董事長時常親自去辦公室看望季青,對他認真細致的工作態度給予極高的讚揚與鼓勵。
季青的名聲迅速傳開,如同夜空中冉冉升起的新星,迅速照亮了整個集團。
然而就在季青的照片登上集團內部報刊的那天,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他。
這天季青剛走出食堂,一個男人就眼疾手快地將他扯到附近沒人的地方。
季青正要掙開對方,忽然發現那人高大英俊,眉眼深邃,赫然是他的大學同學楚若雲。
楚若雲甩開手上的千江早報,指著上麵季青的照片質問道:“是你?”
“不然是你?”季青揉著自己的胳膊反問道。
“你怎麼會在這?”
“這話不應該是我問你?”
“別告訴我你是為了高曉曼來的。”楚若雲收回報紙,表情難看。
季青聽出他話中對高曉曼的貶低,皺眉有些不悅道:“有什麼問題嗎?”
楚若雲又驚又笑,難以置信道:“季青,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這是什麼地方?”
“你知不知道高盼山和你父親是兩個對立陣營的人?你父親難道沒阻止過你?”
季青聽到父親,當即陰下臉反問:“我跟你很熟嗎?”
楚若雲噎住,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握緊拳頭道:“我真不明白你到底看上高曉曼什麼?那個女人從上幼兒園起就會作威作福了。”
季青道:“至少曉曼沒在我麵前詆毀過別人?”
“你別總用反問句來回答我行嗎?”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乾什麼。”季青上前一步,直視著楚若雲的眼睛道,“即便我和曉曼分開,也不會跟一個男人在廁所裡接吻的。別再來多管我的閒事。”
“…………”楚若雲瞪著季青一言不發,半晌扭頭走了。
那之後,二人在集團內偶遇過兩次,但楚若雲再也沒來找過季青。
季青問過高曉曼幾次,可高曉曼一聽到楚若雲這個名字就諱莫如深。無論季青問什麼,她都不會給出真正有用的信息。
季青看高曉曼的反應也不像和楚若雲有過什麼男女之情,便再沒提過這茬。
從一名普通的職員晉升到副部長,季青僅用了短短一年的時間。
這樣的起點讓他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信心。他精心製定了一個十年計劃,劍指集團副總的位置。
然而季青怎麼也沒想到,他真正坐上副總裁的位置,隻用了短短半年的時間。而理由,不過是高曉曼和父親抱怨季青沒有自己的獨立辦公室。
這次提拔在集團內部史無前例。
從未有人像他這樣,直接從副部長躍升至副總裁。尤其考慮到他年紀輕輕,資曆尚淺,這次的晉升更顯突兀。
當季青在集團職工代表大會上,聽到高董事長宣布這一消息時,他大腦一片空白。直到周圍的同事紛紛向他投來羨慕的目光,並報以熱烈的掌聲時,季青才如夢初醒地對眾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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