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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2

【觀魚】

舉槍的凶徒,無辜的路人,這仿佛是什麼黑幫電影中經常出現的畫麵。隋今還能看見槍管上粗糙的焊接痕跡,應該是把用鳥銃改裝的槍支。

這是精心準備的道具嗎?如果現在就跑掉,是不是爸爸就會趕他回去了?或許他應該往前走一步?讓隋剛知道他的決心。

蒙麵男隻知道有個沒有表情的少年直挺挺地站在他們前進的道路上,這是赤裸裸的挑釁。於是,他伸手按下了扳機……

隋今在那一刻才意識到:不對。

前半生所經曆的一切在極短的時間裡於隋今的腦海中上演起了走馬燈,直到身邊有人飛撲過來,將他整個人撲倒在草皮上。與此同時,槍管裡射出的子彈打在半米開外的沙土地上,沙土飛濺。

隋今經曆了一次天旋地轉,他先看見漫天七彩的雲霞,再看見鬱鬱蔥蔥的綠色,最後視線終於聚焦到那個伏在他身上的陌生少年。

隋今的眼眸微微放大,裡頭倒影出一個穿白綢衫,對襟一溜紅色雲盤扣,額前搭著細碎的劉海的身影。

還未來得及看清少年的臉,少年就已經一骨碌就從他身上翻了下來,飛快撂下一句:“快跑。”

耳畔的嗡鳴聲中止,隋今終於從手足無措中反應過來,即刻起身跟在男孩身後狂奔。他這時才注意到這個陌生少年的手裡居然還握著——一把劍?

那是一把約莫兩指寬的長劍,劍鞘由皮革和黃銅組成,護手是蓮花的形狀,中間鑲嵌一顆漂亮的紅寶石,大紅色的劍穗在奔跑的過程中來回晃動。

身後是開著車,舉著改裝槍的蒙麵匪徒;身旁是抓著劍,身型清瘦的少年;眼前是暗藏危機卻能躲開凶徒的墨綠叢林。風在耳邊呼嘯,隋今覺得一切都如夢似幻,充滿不真實的意味,甚至他開始懷疑麵前的少年會不會也隻是他臨終前的美好幻想。

傍晚的天色消散地極快,在他們一頭紮進樹林之後的短短幾分鐘之內,他們就已經幾乎看不見什麼東西了。

隋今終於忍不住出聲:“停一下。”毛細血管在激烈的跑動中破裂,喉頭腥甜,他環顧四周,想要看清四周的景象,然而映入眼簾的隻有各種各樣的樹和草。心臟一直咚咚咚的,吵得他聽不見別的什麼聲音,他用力深呼吸了幾下,努力撇開那些雜音,去分辨外界的聲音。他說:“我們跑遠了,他們沒有追上來。”

麵前的提劍少年鬆了一口氣,一手撐著樹,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但是剛才跑得太快太急,喉嚨都乾了,居然沒有第一時間成功發出聲音。他艱難地咽了咽口水,說:“那、那我們歇會兒。跑死我了……”

兩個人原地休息了十來分鐘才緩過勁兒來。

暑氣還沒有消,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他們在這個時刻一同想到了一個嚴峻的問題。

“你認路嗎?”

“你知道怎麼回去嗎?”

話音落地,兩個人麵麵相覷。不,他們現在根本看不見對方的臉,遮天蔽日的樹葉擋住了大半光亮,兩個人都隻能看見對方一個隱隱約約的輪廓。

往前是未知迷途,往後是凶惡歹徒。

隋今提議道:“要不先走一走,去一個樹沒有那麼密的地方,這裡要是突然冒出什麼東西,我們都看不見。”

對方欣然應允。

兩個人隨意挑了一個方向,並排走著。

提劍少年好像已經適應了環境,他開口,聲音清潤,他問:“剛才忘了問了,你也是華人?”

隋今:“是的。”

“旅遊?”

“說不上,”隋今對初次見麵對陌生人還是有些戒備心,但眼前這個人看起來似乎很值得信賴,他頓了頓補充道,“我爸在這邊做一點小生意。”

“好巧!我爸媽也是,他們在這裡開了一家飯店,挺有名的,叫‘小魚飯店’,你聽說過嗎?”

隋今搖頭,誠實道:“我對這裡不熟悉。話說,你知道剛才那是怎麼回事嗎?”

“我也不清楚,之前隻是聽說這裡有點不太平,但從來沒有遇上過拿槍的。”

兩個人說話間,一條細長的什麼東西從他們麵前咻地一下飛了過去。

兩個人腳步皆是一頓,警惕地看著四周。

蟲鳴鳥叫,黑影幢幢。

隋今:“我哥說這林子裡有蛇,剛才那個可能就是。你怕嗎?”

“我還好。”少年抖了抖手裡的劍,說,“來了就砍。”

隋今剛才就想問了:“你這劍……是真的嗎?”

“當然,你要看嗎?”兩個人剛好走到一塊稍微寬敞一點地方,不等隋今回答,少年唰地一下將劍抽出,手腕一翻,便一個漂亮的亮相,接下來便一套風流颯爽的招式。

這其實是個極不適合展示劍術的時機——林子很暗,隋今根本看不清少年舞劍的細節,隻有鋒利的劍鋒反射著一點月光,一次比一次明亮地在他麵前閃耀。劍身破風的劈啪聲接連響了一分鐘,少年收劍作揖,利落回鞘。

見隋今一點反應也無,少年忍不住主動問:“不帥嗎?”

林中仙,月下魅。

如果天光更亮……隋今不敢細想,隻是又一次懷疑起這個世界的真實性。半晌,他才聽見自己說:“帥,很帥。”

少年對此頗為得意:“我下午上台表演完的時候,排隊找我合照的人都排出門外去了。”

隋今想到電視劇裡那些帥氣的畫麵,不由問:“這套劍法可以用來擊退敵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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