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手是微涼的肌膚,和繃帶粗糙的觸感。沈岱川力道大得驚人,夏寧微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轉過頭,看到是他,漂亮的桃花眼裡先是掠過一絲極快的驚愕,隨即,迅速結冰,隻剩下全然的漠然和冰冷。
“放手。”她的聲音很平,沒有起伏,卻像冰錐一樣紮人。
幾乎同時,那個空軍軍官一步上前,擋在了夏寧微身前,隔開了沈岱川的視線。男人身量很高,幾乎與沈岱川平視,神色冷峻,帶著軍人特有的凜冽氣場,聲音沉穩卻不容置疑:“這位同誌,請你放手。你弄疼她了。”
沈岱川這才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鬆開了些力道,但手指仍箍著夏寧微纖細的手腕。
他目光如刀,射向對麵的男人,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是誰?”
男人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避,反而極淡地牽了下嘴角,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帶著一種冷然的壓迫感。
“陸衍。”他清晰地說,頓了頓,目光掠過沈岱川肩上的少將星徽,語氣平淡地補完了自我介紹,“寧微的……未婚夫。”
未婚夫。
三個字,不啻於三道驚雷,狠狠劈在沈岱川頭頂。
他瞳孔驟縮,猛地轉頭,看向夏寧微,臉上血色褪儘,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那雙總是沉靜銳利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近乎脆弱的裂痕,寫滿了無法置信。
夏寧微就在他這樣的目光裡,輕輕掙了掙手腕。
沈岱川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手腕上被他捏過的地方,留下了一圈刺目的紅痕。
夏寧微垂眸看了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用另一隻手輕輕揉了揉。
然後,她往前邁了一小步,站到了陸衍的身邊,動作自然而熟稔地,挽住了陸衍的胳膊。
她抬起眼,看向沈岱川,目光平靜無波,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聲音清晰而冷靜地劃開了最後的界限:
“沈少將,我想報紙上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們已經離婚了,法律上再無瓜葛。”
她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旁身姿挺拔的陸衍,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極淡的、近乎禮貌的疏離:“這位是我的未婚夫,陸衍。”
“所以,”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釘子,敲在沈岱川早已血肉模糊的心上,“請你以後,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
說完,她沒有再看沈岱川瞬間慘白如紙的臉,也沒有看他眼中翻湧的驚濤駭浪和破碎,隻是挽著陸衍,乾脆利落地轉過身。
鵝黃色的裙擺劃過一個決絕的弧度。
兩人相偕離去,身影漸漸融入胡同儘頭溫暖的夕陽光暈裡,和諧,登對,仿佛他們本就該在一起。
沈岱川僵在原地,像一尊瞬間被抽走了靈魂的石雕。
他望著那兩道漸漸消失的背影,望著夏寧微一次也沒有回頭的決絕,心臟的位置,傳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尖銳的、空洞的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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