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須找到她。”沈岱川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不容置疑的決斷,“有些事,我必須當麵問清楚。”
說完,他不再看周青窈瞬間灰敗絕望的臉,轉身大步走向安檢口,背影沒有絲毫留戀。
飛機衝上雲霄。
沈岱川靠坐在椅背上,閉著眼,眉峰緊蹙。
機艙內光線昏暗,隻有引擎平穩的轟鳴。可他的腦海裡,卻一片喧囂。
全是她。
她穿著大紅裙子,像一團燃燒的火,在軍區大院放肆地笑。
她縮在他懷裡,頭發還濕著,小聲抱怨食堂的飯菜難吃。
她跪在玻璃碴上,膝蓋滲著血,卻揚起下巴,死死瞪著他,不肯服軟。
她站在旅館昏暗的走廊裡,看著他,說“你在這裡,抽自己三鞭”。
她躺在病床上,手臂纏著繃帶,看著他,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
最後定格在火葬場昏黃燈光下,她看著他,平靜地問:“沈岱川,我說我沒有,你信不信?”
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緊過一陣的悶痛,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難以忽略。
這五天,他沒有一刻不在想她。
這種不受控製的牽念,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一種近乎窒息的失落。
他忽然不敢深想,如果……如果她真的不再回來,如果那張離婚聲明不僅僅是一次過火的胡鬨……
北城的空氣帶著北方特有的乾燥和涼意。
沈岱川動用了在北城的所有關係,幾乎將這座城市翻了個底朝天。
火車站、汽車站、各大旅館招待所、夏家那些幾乎不走動的遠房親戚……甚至她可能去的任何地方。
沒有。
完全沒有夏寧微的蹤跡。
她像是刻意抹去了所有存在的痕跡,徹底消失在了人海裡。
這種失控的、無從尋找的感覺,讓沈岱川心底的恐慌日益加劇。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那個曾經像野火一樣燒進他生命裡、以為永遠會圍著他轉的女孩,是真的想離開,並且有能力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三天下午,一無所獲的沈岱川身心俱疲。他驅車漫無目的地行駛在北城的街道上,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卻入不了他的眼。
鬼使神差地,他拐進了一條相對安靜的胡同。
記憶的某個角落被觸動,他想起很久以前,夏寧微曾靠在他懷裡,翻著畫報,指著北城一家私房菜館的照片,眼睛亮晶晶地說:“沈岱川,你看這家,聽說老板祖上是禦廚,做的櫻桃肉一絕!以後我們去北城,一定要吃一次!”
當時他隻是隨意“嗯”了一聲,並未放在心上。
此刻,那個地點卻無比清晰地跳了出來。
車子在胡同口停下。
那家私房菜館門臉不大,古色古香。
沈岱川推門下車,並未指望真的能找到什麼,隻是某種渺茫的、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盼驅使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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