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沈岱川動用了在北城所有的人脈關係,發了瘋一樣尋找夏寧微的下落。
他不再是那個運籌帷幄、冷靜自持的沈少將,而是一個被恐慌和某種即將失去最重要之物的預感逼到懸崖邊的男人。
他查到了陸衍。
家世顯赫,戰功卓著,年輕有為的空軍王牌,剛調回北城不久,背景乾淨得無懈可擊,也強大得令人心驚。
更重要的是,陸家與夏寧微母親娘家是世交,陸衍與夏寧微,是真正的青梅竹馬。
這個認知讓沈岱川的心又沉下去幾分。
然而,無論他怎麼查,都找不到夏寧微的具體住址。
陸衍將她保護得密不透風,像守護最珍貴的寶藏。
沈岱川試圖去陸衍單位,去陸家可能的相關地點蹲守,全都一無所獲。
那個叫陸衍的男人,用他的權勢和心意,為夏寧微築起了一道堅固的屏障,將他徹底隔絕在外。
挫敗感如同藤蔓,纏繞著沈岱川的心臟,越收越緊。
他住進一家旅社,房間很快堆滿了空酒瓶。
濃烈的酒精也無法麻痹神經,反而讓那些被他刻意忽略、壓抑的畫麵越發清晰。
他抖著手,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最裡層,掏出一個絲絨小袋。
倒出來的,是幾樣零碎的東西:一張夏寧微隨手畫在廢紙背麵的塗鴉,一個她用了一半、膏體已經有些乾涸的口紅,還有一對小小的、圓潤的珍珠耳環,是她最常戴的那對,有一次玩鬨時掉了一隻,他趴在地上找了半天才找到,她還笑他笨。
當時隻覺得麻煩。
現在,看著這些沾染了她氣息的舊物,心口卻疼得發緊。
他想起她畫畫時微蹙的眉,想起她塗完口紅總是習慣性地抿一下唇,想起那對珍珠耳環在她白皙的耳垂上輕輕晃動的模樣。
為什麼?為什麼他以前從未覺得這些瑣碎如此珍貴?
他抓起電話,撥通了一個發小的號碼。電話接通,那邊傳來嘈雜的音樂和笑鬨聲。
“喂?岱川?稀客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發小大著舌頭問,顯然喝得不少。
沈岱川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得厲害:“問你個事。”
“說!”
“如果……如果你老婆跑了,她登報跟你離婚,還找了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夫……你……”他說不下去,隻覺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氣。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隨即發小嗤笑一聲,帶著酒意和不可思議:“我靠!沈岱川,你說的是你自己吧?夏寧微真跟你離了?還登報了?牛啊!這像是她能乾出來的事!”
沈岱川握著話筒的手指收緊,骨節泛白。
發小還在那頭喋喋不休:“不過岱川,不是我說你,你早乾嘛去了?夏寧微那姑娘,多好一人啊,長得跟天仙似的,是你自己眼瞎,把魚目當珍珠,非得跟那個病歪歪的周青窈不清不楚……”
“我沒有!青窈才是我喜歡的人!”沈岱川下意識反駁,聲音卻虛弱無力。
“得了吧!”發小毫不留情,“咱們誰看不出來?你對她那是責任,是習慣,是覺著欠她的!可對夏寧微呢?你自個兒琢磨琢磨,你每次出任務回來,第一個想見的是誰?你看到有別的男人多看她兩眼,你心裡那火蹭蹭往上冒的是為誰?你他媽就是喜歡她而不自知!還端著你那臭架子,覺得人家就該圍著你轉!現在好了吧?把人作沒了吧?活該!”
“喜歡她而不自知……”
“活該……”
發小的話像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沈岱川早已搖搖欲墜的心防上。
他猛地掛斷電話,聽筒裡隻剩下忙音,在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喜歡?他喜歡夏寧微?
不,不可能。
他娶她,是因為她的血能救青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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