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瀾從不是個歇斯底裡的人,她是策展人,最擅長的就是冷靜與統籌。
可那一晚的夢裡,她像個潑婦一樣和裴行知大吵了一架。
“你說累,我說過我可以放棄國外的項目回來陪你。是你黑著臉拒絕,說我不該因為感情毀了前途,說我不信任你!”
“你怪我走得遠,可這是我們共同規劃的未來!你說過頂峰相見,我也承諾過,最多三年,我一定回來,再也不走。”
“我感覺到了你的敷衍,也問過原因。是你用‘項目壓力大’當借口,把我擋在門外,轉頭去和別人聊通宵!”
她在夢裡聲嘶力竭,醒來時卻隻是一身冷汗,結局和現實一樣,一片狼藉。
第二天清晨,沈聽瀾頭痛欲裂地醒來,正好撞上裴行知探究的目光。僵持了幾秒,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裴行知還是軟了語氣。
“別鬨了,我們好好的,行嗎?”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灰色大衣,一如當年的清貴公子,彎下腰,自然地替她拿過拖鞋。這熟悉的動作曾讓沈聽瀾心動不已,此刻卻隻覺得諷刺。
“我和林小滿,真的隻是上下級。你要是不信,今天就跟我去工作室看看。”
“好。”沈聽瀾應得很乾脆,頓了頓,聲音輕得像煙:“我正好也有事跟你說。”
昨晚她已經聯係了南方的策展中心,接下了那個為期兩年的駐地項目,機票就在一周後。這不是賭氣,而是她想通了。裴行知昨晚那些話,像釘子一樣釘死了他們的過去。
她有她的驕傲,如果愛情裡摻了雜質,她寧可把整個杯子都摔碎。去工作室,不過是想給這三年的感情,畫個清醒的句號。
一路無話到了事務所樓下。
剛停好車,裴行知的手機響了,那頭隱約傳來女孩帶著哭腔的求助聲。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麼,裴行知臉色一變,解開安全帶說工地出了點急事,讓沈聽瀾自己先上去坐會兒。
沈聽瀾還沒來得及說自己沒門禁卡,車門就被裴行知重重關上,隻留給她一個匆忙離去的背影。
空蕩蕩的地下車庫,冷風卷著落葉。事務所擴建了,沈聽瀾繞了一圈才找到電梯。
到了辦公層,她正準備找前台,卻聽到茶水間裡幾個實習生在嘰嘰喳喳。
“我就說吧!小滿姐隻是因為渲染圖沒保存哭了一下,裴總二話不說就衝過去了!”
沈聽瀾的腳步硬生生頓住。原來,這就是裴行知口中的“急事”,急到可以把剛回國的未婚妻扔在車庫。
“我看啊,裴總簡直是把小滿姐當女兒寵!可不是嘛,連咖啡都要親自衝,上次還手把手教她畫圖,那眼神,嘖嘖。甲方上次來還問他們什麼時候發喜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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