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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叫林小滿,是裴行知工作室新招的助理。

最開始,裴行知跟沈聽瀾提起她,滿口都是嫌棄:笨手笨腳、連模型膠水都分不清、隻會添亂。

後來,裴行知飛去國外陪沈聽瀾看展,那個晚上卻一直在回林小滿的微信,指導她怎麼修改渲染圖。直到電話掛斷,裴行知收起手機,笑著對沈聽瀾說這小姑娘雖然笨,但那股拚勁兒挺有意思。

沈聽瀾看著手裡冷掉的咖啡,輕聲問能不能專心陪我。裴行知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沉默片刻,淡淡說好。

再後來,沈聽瀾偶爾問起,裴行知便說那是人事部的事,他早就不過問了。

很顯然,他在撒謊。

深夜的雨夾雪打在臉上生疼,沈聽瀾回到公寓,大衣濕冷地貼在身上。她輸了密碼,那是裴行知獲得第一個建築大獎的日子。門鎖開了,密碼沒變。

屋裡地暖開得很足,沈聽瀾徑直走向書房那個巨大的展示櫃。她死死盯著看了許久,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住,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櫃子的最中間,擺著一個精致的微縮建築模型。

那是他們約定好以後要一起住的房子,旁邊堆疊著厚厚一遝往返的高鐵票和過路費單據。

每一張票根上,都有裴行知手寫的日期和心情。共有七百三十二張。

裴行知曾把這個櫃子發在朋友圈,配文是“勳章”。

他說,等攢夠一千張,這棟房子也就建好了。到時候他就求婚,把她圈在身邊,再也不讓她到處跑。

心跳一下比一下沉重,沈聽瀾痛苦地回憶起在國外孤軍奮戰的日子。為了能在國內策展圈站穩腳跟,配得上他的才華,她幾乎住在了展廳裡。她拒絕了所有社交,被人嘲笑高冷也不在乎,隻想著早點做出成績回到他身邊。

在此期間,她因為過度勞累患上嚴重的胃病,疼得在床上打滾也沒告訴他,隻是一把把吞著胃藥,在視頻裡笑著說自己很好,很想他。

可當她終於帶著滿身榮譽歸來,現實卻給了她狠狠一耳光。

太晚了。裴行知的愛,像那棟永遠沒動工的房子一樣,爛尾了。

……

裴行知推門進來時,看到沈聽瀾正蹲在地上,對著那個模型無聲地流淚。他臉色一變,大步上前想去扶她,語氣焦急:“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沈聽瀾一把揮開了他的手。她閉了閉眼,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用儘全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麵:“剛才電話裡,那個女孩是林小滿吧?”

短短幾個字,耗儘了她所有力氣,她顫抖著吸了口冷氣:“這麼晚了,你們為什麼還在一起?”

說完,她抬頭直視裴行知深邃的眼睛。那裡沒有愧疚,隻有一絲被戳穿後的煩躁和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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