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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熟。

這兩個字像一記悶錘,重重砸在沈聽瀾的太陽穴上,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連帶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她忽然扯了扯嘴角,笑了。是啊,不熟。不過是陪他從籍籍無名熬到聲名大噪,把整個青春都耗進去的“陌生人”罷了。

可聽到這個答案的林小滿卻高興瘋了,那雙圓圓的杏眼裡藏不住的雀躍和少女懷春的羞澀。她踮起腳尖,帶著年輕女孩特有的莽撞和熱氣,朝著裴行知湊了過去。

沈聽瀾站在走廊的陰影裡,看得清清楚楚。裴行知甚至不需要後退,隻要稍微偏一下頭,就能避開這個越界的動作。

可他沒有。

女孩柔軟的唇擦過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曖昧,黏膩,像是一張無形的網,瞬間勒緊了沈聽瀾的脖子,讓她窒息。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魂不守舍地走出寫字樓的。

直到手機響起,裴行知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乾澀傳來:“你到了嗎?剛才在樓下……你應該沒看見什麼吧?”

“你是怕我看見什麼嗎?”沈聽瀾輕聲反問,眼淚順著臉頰滑進嘴角。鹹的,苦的。像極了這三年的滋味。

她不懂,裴行知這是在心虛嗎?既然心虛,為什麼又要在眾目睽睽之下縱容那個女孩?

“當然沒有。”裴行知似乎鬆了一口氣,因為慌亂,他沒聽出沈聽瀾語氣裡的死寂,反而故作輕快道:“那你快上來,不是說有事要談嗎?”

“不去了。”呼出的白氣在冷風中瞬間消散,沈聽瀾看著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這件事對你來說,好像也不重要了。”

說完,不顧那頭男人錯愕的追問,她掛斷了電話。

……

清理掉一段長達七年的感情,原來隻需要幾個小時。

那些絕版的畫冊、情侶款的繪圖筆、還有那一整牆的各種建築模型,裝了整整三個收納箱。她曾經視若珍寶,不遠萬裡帶回來的孤本,如今全被她填了捐贈單。

送走搬運工後,沈聽瀾打開了那個書房的展示櫃。玻璃擦得透亮,那是她哪怕工作再忙也會親自打理的地方。

她顫抖著手,拿出了那一遝高鐵票和手稿。

第一張,是三年前的初冬。裴行知剛成立工作室,窮得叮當響,為了省錢,他買了最便宜的綠皮車票來看她,在硬座上熬了一夜,下車時腿都是腫的,卻抱著她說為了見她一麵,翻山越嶺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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