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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男的反撲

午後三點,CBD的“半島咖啡”。

這裡環境清幽,大提琴的低鳴在空氣中流淌,是江城商務人士談生意的首選。

蘇葉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拿鐵。她看著坐在對麵的江馳,眼神複雜。

今天的江馳沒有穿那身浮誇的皮衣,而是換上了一件質感不錯的白襯衫,頭發也染回了黑色,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不像個頹廢的地下樂手,倒像個年輕有為的創業者。

“蘇葉,那天晚上的事……對不起。”

江馳雙手交握放在桌上,一臉誠懇與懊悔,“那天我喝多了,心情不好,說了混賬話。你別往心裡去。你知道的,我這人就是嘴硬心軟。”

蘇葉沒有接話,隻是垂眸看著杯子裡的拉花。

如果是以前,聽到這番道歉,她或許會心軟。但經曆過那個暴雨夜的羞辱,再看眼前這張臉,她隻覺得陌生。

“有事說事。”蘇葉淡淡道。

江馳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但很快被掩飾過去。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燙金的文件,推到蘇葉麵前。

“我知道你一直在準備極光策展的麵試,也知道你想做一名獨立的策展人。”

江馳的聲音變得熱切起來,透著一股極具煽動性的誘惑力,“這是‘青年藝術家扶持基金’的邀請函。我是這個項目的發起人之一。蘇葉,我們看中了你的才華,想邀請你擔任這個基金的首席策展顧問。”

蘇葉愣了一下。

首席策展顧問。

這個頭銜,對於一個剛入行的新人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她遲疑地翻開文件。

印章齊全,條款專業,甚至列出了幾位業內大咖的背書。項目願景寫得極美——“為流浪的靈魂安家,為無名的才華加冕”。

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擊中了蘇葉心中那個關於“藝術與自由”的夢想。

“隻要你簽字,第一筆五百萬的啟動資金馬上到賬。”江馳觀察著她的表情,趁熱打鐵,“蘇葉,陳序給你的隻有籠子和錢。但我不一樣,我給你的是舞台。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嗎?證明給所有人看,你不是陳太太,你是蘇葉。”

蘇葉的手指撫過紙頁。

太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童話。

但不知為何,她腦海裡突然閃過了陳序昨晚那份手寫的麵試攻略。那上麵有冷汗的痕跡,有笨拙的關心。

相比之下,江馳這份打印精美的合同,雖然光鮮,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虛浮。

“我需要時間考慮。”蘇葉合上文件。

“還考慮什麼?”江馳急了,身體前傾,一把抓住了蘇葉放在桌上的手,“名額有限,今晚就要截止了!蘇葉,你是不是還舍不得陳家那隻金飯碗?你忘了當初我們怎麼說的?要一起站在最高的地方……”

蘇葉皺眉,想要抽出手:“江馳,放手。”

“我不放!除非你簽字!”江馳的偽裝終於裂開了一角,眼神中透出一股貪婪的凶光,“隻要簽個字,隻需要你出示一下身份證做個法人代表,多簡單的事!”

就在這時——

“啪!”

一隻厚重的牛皮紙檔案袋,像是一塊板磚,重重地砸在了江馳麵前的咖啡桌上。

巨大的聲響震得咖啡杯一跳,褐色的液體濺了出來,染臟了那份燙金的合同。

江馳被嚇了一跳,觸電般鬆開了手。

蘇葉猛地抬頭。

陳序不知何時站在了桌邊。

他穿著一件深黑色的長風衣,身形挺拔如鬆,但臉色卻慘白得嚇人。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溫度,隻有一種看死人的冰冷。

“陳……陳序?”江馳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陳序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地將蘇葉剛才被抓紅的手腕拉過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她的皮膚。

仿佛那裡沾染了什麼極度肮臟的病毒。

“擦乾淨。”

陳序低聲說,聲音沙啞,“別臟了手。”

“陳序,你怎麼來了?”蘇葉有些慌亂,“我們在談工作……”

“工作?”

陳序冷笑一聲,終於轉過頭,目光如刀鋒般刮過江馳那張偽善的臉。

“江先生所謂的‘工作’,就是誘騙無知少女去簽一份洗錢合同嗎?”

蘇葉的瞳孔驟然收縮:“什麼?”

陳序修長的手指點在那個檔案袋上:“打開看看。”

蘇葉顫抖著手,解開檔案袋的繞繩。

裡麵是一疊詳細的調查報告。

項目真相:所謂的“青年藝術家扶持基金”,實則是東南亞某網絡賭博集團的洗錢空殼。

法人陷阱:江馳急著讓她簽字、出示身份證,是為了讓她擔任法定代表人。一旦資金鏈斷裂或東窗事發,背負巨額債務和牢獄之災的,將是“法人”蘇葉。

江馳的債務:江馳在境外賭博欠債三百萬,已經被高利貸逼到了絕路。他在賣她,用她的前途和自由,去換他的一條狗命。

這一行行字,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蘇葉的臉上。

她引以為傲的夢想,她視若珍寶的初戀回憶,在江馳眼裡,不過是一張可以用來頂罪的“替死牌”。

“不是的!蘇葉你聽我解釋!”江馳見事情敗露,臉色瞬間灰敗,慌亂地想要去搶那些文件,“這是誤會!這都是陳序偽造的!他在害我!”

陳序眼神一凜,抬腿一腳踹在江馳的椅子上。

“砰!”

連人帶椅子,江馳狼狽地翻倒在地,引來周圍一片驚呼。

陳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威壓:

“偽造?警察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你可以去審訊室裡,跟經偵科的警官慢慢解釋。”

“陳序!你個瘋子!你不得好死!”

江馳從地上爬起來,眼見大勢已去,徹底撕破了臉皮。他麵目猙獰地指著蘇葉咒罵,“蘇葉你這個蠢貨!你以為他是什麼好人嗎?他就是個變態!他監視你,控製你,你遲早會被他玩死!”

蘇葉坐在那裡,臉色蒼白,一言不發。

她看著眼前這個歇斯底裡的男人,心中最後一絲關於青春的濾鏡,徹底碎成了粉末。

很快,警笛聲在樓下響起。

兩名便衣警察衝進咖啡廳,給江馳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直到被拖走的那一刻,江馳還在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著。

陳序站在蘇葉身前,用寬闊的背影擋住了所有投來的目光,也擋住了江馳最後那猙獰的視線。

“別聽。”

他伸出手,捂住了蘇葉的耳朵。

那隻手很大,帶著微微的涼意,將那些汙言穢語隔絕在外。世界在這一刻變得安靜,隻剩下他掌心裡傳來的、略顯急促的脈搏聲。

蘇葉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陳序。

這個被江馳罵作“變態”的男人,剛剛救了她一命。如果不是他,一旦簽了那個字,她的下半生將在監獄裡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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