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嘴唇開合,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那副被戳穿後的心虛模樣,簡直比他當年被人打斷腿時還要難看。
蕭書瑤看著他,像是看一個拙劣的演員,眼神裡最後一點溫度也消散了。
“你大晚上跑來公司,就是為了陪她加班吧?故意讓那幾個混混傷到自己,演一出英雄救美,好讓她感激涕零,死心塌地?”
她每說一句,許清野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招數,爛俗又老套。
蕭書瑤的記憶裡,八年前那個渾身是傷也要爬到她家門口的少年,和眼前這個沉默的男人重疊在一起。
原來這麼多年,他一點長進都沒有。
不,還是有的。
招數沒變,隻是女主角換了人。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又被她生生逼了回去。
她扯了扯嘴角,聲音平靜得可怕。
“許清野,我們離婚吧。”
許清野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猛地抬頭,眉頭緊緊蹙起,語氣裡滿是不耐和煩躁。
“我都說了我愛你,你能不能別在這種小事上無理取鬨?”
“小事?”蕭書瑤氣笑了,“在你眼裡,這是小事?”
“我沒有無理取鬨,我是認真的——”
話音未落,病房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麵推開。
白菲菲梨花帶雨地衝了進來,撲到床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許夫人!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求求你不要和許總離婚好不好?如果是我讓您誤會了,我……我馬上就從公司辭職,我再也不見許總了!”
好一朵嬌弱無辜的白蓮花。
她連話都懶得說。
蕭書瑤麵無表情地抬起手,對著那張哭得正起勁的臉,乾脆利落地揮了過去。
“啪——”
清脆的響聲在病房裡回蕩。
誰都沒料到,她手上那枚戴了八年的婚戒,邊緣在常年佩戴下磨得有些鋒利,竟在白菲菲嬌嫩的臉頰上劃出了一道細長的血痕。
血珠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觸目驚心。
“啊!”白菲菲捂著臉,難以置信地尖叫起來。
“菲菲!”
許清野瞬間從病床上彈了起來,連自己手臂上的傷都忘了,手忙腳亂地抽紙巾去按白菲菲的臉,扭頭衝著門口大吼:“醫生!醫生!”
白菲菲一邊哭,一邊還在儘職儘責地表演著她的善良無辜,“許總,不怪許夫人,是我不好,我不該惹夫人生氣的……”
許清野扶著抖得像篩糠一樣的白菲菲,終於轉過頭,用一種冰冷刺骨的眼神看著蕭書瑤。
“蕭書瑤,道歉。”
蕭書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短促地笑了一聲。
“你讓我,給她道歉?”
她指著哭哭啼啼的白菲菲,又指了指自己。
“許清野,你忘了?當年我打斷蕭家那個繼承人的腿,你眼皮都沒抬一下,拉著我的手問我疼不疼。現在,為了這麼個上不了台麵的東西,你讓我道歉?”
許清野的目光落在白菲菲那道血痕上,眼神閃過一絲疼惜,聲音冷硬。
“她不一樣。”
這幾個個字,像三把淬了毒的刀,狠狠紮進了蕭書瑤的心裡。
疼得她連呼吸都停滯了。
許清野沒有再看她,隻是平靜地,一字一句地宣判了她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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