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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書瑤的心,像是被人攥著,一點點收緊,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卻穩得聽不出一絲顫抖。

“膩了?是這碗醒酒湯,膩了?”

許清野沒說話,隻是用那雙平靜到可怕的眼睛看著她。

那眼神,比八年前他滿身是血,要把人挫骨揚灰時還要冷。

“你每天晚上,都給我煮一模一樣的醒酒湯。”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鋪直敘,像在陳述一份無聊的報告,“我喝完,你十點準時去洗澡,擦上十年不變的護膚品。”

“上床,你讓我洗澡。結束,你還讓我洗澡。然後枕著我的胳膊,刷那些毫無營養的短視頻,笑聲比段子還尬。”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這個他住了八年的家。

“這地毯,永遠是深灰色。窗台的花,永遠是梔子花。你衣櫃裡的裙子,沒有一條在膝蓋以上。”

許清野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臉上,平靜地投下最後一顆炸雷。

“書瑤,我很愛你,但是我膩了。”

愛你,但膩了。

蕭書瑤感覺喉嚨裡堵著一團棉花,她咽了咽,艱澀地問:“所以,要離婚嗎?”

“不。”許清野搖頭,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悲憫,“我答應過要照顧你一輩子。我們不離婚,但有些事,你別管。”

別管他晚歸,別管他身上的香水味,別管他心裡是不是又裝了別人。

就在這時,許清野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屏幕上“白菲菲”三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進了蕭書瑤的眼睛裡。

許清野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動作有些僵硬,隨即掛斷。

他對上蕭書瑤嘲諷的目光,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公司有點急事,我過去一趟。你早點睡。”

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蕭書瑤終於支撐不住,緩緩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他說她無趣,說她的愛讓他窒息。

可他忘了。

地毯用深色,是因為他說淺色不耐臟,他懶得收拾。

窗台種梔子花,是因為他說,這味道像他們第一次約會的那個巷口。

至於那些他嫌棄老氣的養生品……

蕭書瑤低頭,看向自己小腹上一道淺淺的疤痕。

那是六年前,許清野急性腎衰竭,她瞞著所有人,把自己的一個腎給了他。

她的愛,她的一切,都刻在了他身體裡,成了他活下去的一部分。

如今,卻成了他口中“膩了”的理由。

真是諷刺。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鈴聲尖銳地響起,是許清野的特助。

“夫人!您快來公司一趟!許總出事了!”

蕭書瑤腦子“嗡”的一聲,來不及思考,抓起外套就衝了出去。

許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外。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血腥味,刺鼻得很。

走廊上,幾個保安壓著幾個鼻青臉腫的小混混。

而不遠處,許清野靠在牆上,白襯衫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從手臂上滲出來,染紅了大片布料。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孩,正埋在他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許總,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害你受傷了……”

許清野空著的那隻手,竟然還抬起來,溫柔地拍了拍女孩的後背。

那繾綣的動作,那柔和的眉眼,是蕭書瑤整整八年都沒再見過的。

“不關你的事。”他輕聲安慰,“保護你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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