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色玩笑,逛街
張強是抗拒帶夏浩來來畫室附近溜達的,但架不住對方給了錢,這比老實找一個工作好乾得多。
錢毛了,人心也毛了。
好像紋身後的人喜歡時刻炫耀自己的紋身,夏浩穿了一件牛仔外套也要把袖子挽起來,露出般條龍身,新興起來的紋身店師傅手藝其實挺一般,線條上墨都很粗糙,留在皮膚上是一輩子的事情,夏浩隻覺得這樣夠狠。
畢竟,古惑仔裡的陳浩南也紋了過肩龍,幻想著打打殺殺成為大哥混出一片天來。他姐姐的死亡在他心裡並不算什麼,可笑的覺得成大事者之前都要經曆死家人的悲痛,那是預示他的征兆。
夏浩站在畫室對麵馬路的大樹下,下午陽光明媚,樹也在抽枝椏,原本應該上學的年紀卻在這裡準備看女生。
那女人真的太漂亮,如果跟在自己身邊絕對是令人嫉妒的存在,他把這當成一種裝飾品。夏浩上學的時候有些輟學的小混混在校園門前等學校中的女生,女生們都嬌羞地跟著走。這給他造成了一個錯誤的認知——女生喜歡這樣。
“咱走吧,人家有老公結婚了。”張強皺著眉,好聲好氣說著:“走吧,一會上班了,那不是也有姑娘嗎?”
夏浩惦記了一晚上,怎麼會被輕易勸走,在經曆過警方審訊又被放,增長了他囂張的氣焰,絕的這個社會他是玩的轉的,用無知口吻說著:“要是她缺錢呢,夜總會不是招人嗎,我這屬於現場招聘。”
夏浩叼了一根煙,屁大的孩子還沒成年就學會抽好煙,那盒煙二十多一盒,用金錢標榜自己的成功,他隨手遞給張強一根:“我就看看你緊張什麼?又不是你老婆。”
張強猶豫地接過煙,沒抽,就捏在手裡拿著:“我感覺她不像是缺錢的人。”
說話功夫,關玉出來了。正如張強所說,他不是缺錢的人,在縣城下崗潮的作用下,還能保持嬌滴滴的狀態,棕色的小皮鞋,白色紗裙,上麵一件牛仔長袖用仿製珍珠腰帶勒束出的腰部曲線。張強都猜測出來她老公有多愛她,這衣服就沒有不好看的,而且都是以不乾家務的穿搭。
這樣的女人怎麼可能缺錢?
關玉拎著棕色長方形的小包,往回家走,二夏浩從街對麵竄過來,堵在他麵前。關玉頓時說不出的厭惡,臉上沒表現出來,隻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躲開從側麵試圖過去又被無賴的堵住,這才站住抬頭看過去。
昨天天太黑了,夏浩沒怎麼看清楚,隻覺得氣質好,現在在陽光下才知道這張臉多驚豔。
那雙眼睛眼尾狹長,但眸子是清亮,讓人覺得有一絲含情的味道,關玉臉上是沒有瑕疵的,果然夏浩賭贏了。
“認識一下?我叫夏浩,新開的那家夜總會上班,領班。”夏浩得意地介紹著,伸手過去等待握住,胳膊上青色的龍尾巴特顯眼。
現在天黑的晚了,日照時間長。原本關玉是很享受獨自回家一段時光,現在如遇見了一隻惡心人的蒼蠅,為什麼要認識一下?
關玉冷眼瞥向張強,對方現在的變化很大,也歸於蒼蠅那一行列,他搖搖頭拒絕搭訕。
張強將這誤會為求助,竟以為自己與關玉很熟充當起來介紹人,打破尷尬的局麵,”他說:“這我朋友,夏浩。”
年輕人總是富有想象力和不屈服的精神,關玉從心底裡開始惡心,強忍著情緒夾住聲音說:“不必了,我不感興趣。”
夏浩收回手,這樣的疏離感讓他新鮮,更加激動,身子依舊擋在女人麵前,用他變聲期後粗糲聲音契而不舍說:“為什麼不感興趣,我很年輕的,你結婚了嗎?你老公有我年輕嗎?他舍得讓你一個人下課回家,放在我身上我可舍不得,我肯定親自接送的。”
蒼蠅還試圖拉踩陳滇,關玉皮笑肉不笑地望著滑稽的男孩,滿是鄙夷,搞不懂年輕這個東西怎麼就成為了炫耀的事情。
關玉說:“嗯,年紀大點,因為有工作沒有辦法親自接我。”這話說的諷刺意味已經是很明顯了。
張強也覺得愧疚,是他把夏浩帶過來的,目的就是因為錢,把關玉扯進別人的視線中,而且他們倆壓根不太熟,除去畫室認識他們根本沒有任何交集。他拽了一下夏浩的胳膊,讓開了路。
關玉擦身而過,頭也不回往家裡走。
路過的風都是甜的,夏浩磨著牙,兩隻三角眼像癩蛤蟆一樣正大光明看著女人的背影,往地上呸了一口:“還挺他媽辣的。”
“夏浩,我都說了,人家是正經人。”張強有點生氣,說話的語氣有點重,但又不敢和夏浩翻臉。
夏浩說 “怎麼的?咱們那裡上班的之前哪個不是正經人?”
這話讓張強也沉默了,他原本可能在畫室衝刺一下,今年就應該考進美術類院校,開啟不一樣的人生。
沒錢,家底不夠厚的人不要學藝術類。
等陳滇五點多鐘下班回到家,就瞧見屋子地上是關玉脫下來的衣服,散落一地。
關玉應該是回來的時候帶氣回來的,陳滇趕緊關上門,隔絕了外麵,因為關玉正赤身裸體在沙發上躺著,真正的赤身裸體,沒有一件衣服。
他臉色十分難看,窗簾緊拉,隻有屋裡的燈泡照明。
陳滇湊過去,伸手拽起來一條嫩白的胳膊將關玉上半身拉起來,隨後坐沙發上將對方上班去摟在懷裡,輕聲輕語地詢問:“怎麼不高興了?”
“陳滇,我不要再去畫室了,那裡有蒼蠅,你知道有多惡心嗎,跑過來炫耀他的年輕,竟然想和你比。”關玉憤恨地說著,嘴上的口紅被胡亂的蹭花,交談那麼一會就像是被蛆蟲爬滿了身。
情緒堆積在那裡沒有發泄的途徑,關玉直挺挺躺在床上,下身的光潔若沒有那男性的欲望,將是一具漂亮的身體。
“做男人不行,女人也不行,陳滇我想把他們都殺了!都殺了!”關玉瞪著眼睛,手臂又開始蹭嘴唇上豔麗的顏色,被陳滇製止。陳滇低著頭,拇指擦拭著溢出嘴唇外的顏色。
顧及對方情緒並不是件難事,陳滇把關玉當成一朵花來精心飼養,願意包容任何情緒,況且關玉是值得的。
“放鬆,放鬆。”
很多男性工作疲勞後態度會很差,並且用一套可笑的說法逃避自己的責任,說什麼工作了一天之後,發現你老婆莫名其妙發脾氣讓猜,然後問你:“我變成毛毛蟲你還愛我嗎?”
他們把這歸咎於無理取鬨,總說自己很累。但問題總是有原因的,陳滇耐心聽完了關玉的敘述,原來是又一個自信斐然的蟲子。
陳滇將關玉的手攥緊,那麼多事情他們都過來了,現在隻是又一個小麻煩,他說:“別生氣了,必要的時候我去處理,我們今天晚上出去吃飯吧,再給你買一條裙子?”
關玉上揚的嘴角原來也能表現出不悅的情緒,兩條大腿敞開著,在沙發上放橫,語氣也有惱火的感覺:“為什麼還買裙子?要不是穿的漂亮,他們也不會湊過來!陳滇!”
這次關玉真的很生氣,這是陳滇挺意外的,然後突然就理解為什麼,因為這場那個小子不知深淺的拿自己做比較。
“因為從來不是你的錯,為什麼不買裙?他們湊過來為什麼是你的錯,是他們自己肮臟不堪。”陳滇撫摸散在大腿上的長發,柔順,沒有一點毛躁。
這話讓關玉的情緒好了很多,眼神看向鎮定自若的陳滇。對方總是這麼冷靜,好像他在一切就都不是問題。
陳滇問他“起來穿衣服?你想吃什麼?剛發了工資,我們出去吃。”下崗潮並沒有衝擊到陳滇,反倒是掙得更多,有一些跳樓自殺的增加了他的收入。
入殮這行他目前乾的還是挺開心,但小縣城的人文化水平普及不算太高,他們接受新鮮事物很慢,有機會還是要帶關玉離開。
總算是把這座赤裸的人請起來,陳滇坐在沙發上點燃了一支煙欣賞光滑細膩的後背,關玉身上的美是不分性別的。
白瓷的皮膚,後腰處弧度的凹陷,關玉左邊臀肉上有一顆很小的痣,小小的,在翹挺的肉上,勾人想去親一下。這是他的老婆,以血肉養起來的,陳滇靠在沙發上,疊翹著腿抽煙,等關玉換好衣服。
陳滇當然明白那些人為何會被吸引,醜陋的東西都希望靠近美。希臘中的阿佛洛狄忒,美之神,天神的陽具拋入海中化作泡沫誕生,她本身誕生於男性的欲望之物,美總是和肮臟的欲望糾纏。
香煙很快燃燒了一多半,三塊錢的東西你指望它能有多禁抽,陳滇銜在嘴裡不往肺子裡吸,而是看煙霧升起。最近他接了點私活,手頭還有些錢,這縣城他不打算長待了。
現在往俄羅斯折騰貿易的人很多,那地方地廣人稀是個不錯的發展,而且國外就會把過往那些事變成一筆爛賬。
語言慢慢學,總是能會的。
陳滇就像是赫菲斯托斯,醜陋,但是擁有一位美麗的妻子,他是火的化身,火這種東西既危險又充滿創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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