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桑立刻撲上前去,眼淚說來就來:“你為什麼不來保釋我?你知道我在裡麵有多害怕嗎?那些警察問話好凶,他們把我關在小房間裡,我晚上根本睡不著,一直做噩夢……”
她哭得梨花帶雨,試圖像以往那樣喚起他的憐惜,伸手便想去拉他的手臂。
裴燼野卻在她碰到自己之前,收回了手。
他突然想起,程知意也曾被他送進警局,那時的她,是不是也這樣害怕?
他看向林若桑,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那你給她注射過量鎮定劑的時候,想過她會害怕嗎?”
林若桑臉色驟然煞白,慌忙辯解:“我沒有,燼野哥哥你聽我解釋,那是為了她好!當時醫生說她情緒不穩定,需要……”
裴燼野打斷她,聲音依舊不高,卻透著冷意:“林若桑,這十年我給你的縱容和庇護,是不是讓你覺得,你可以為所欲為?”
“不是這樣的,是程知意陷害我,那些證據都是假的!”林若桑尖聲否認,眼淚卻流得更凶。
裴燼野看著她這張楚楚可憐的臉,此刻看來,隻有扭曲與算計。
而他,竟為了這樣一個人,親手將程知意逼到了絕路。
他ooψ站起身,沒有再看向林若桑一眼,徑直朝門外走去。
“燼野哥哥,你要去哪兒?你別走!”林若桑想要追上去。
裴燼野腳步未停,冰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律師會聯係你處理離婚協議,至於你涉及的案件,裴家不會介入,你自己解決。”
說完,他拉開門毫不猶豫的離開。
林若桑僵在原地,渾身冰涼。
她終於意識到,這一次,裴燼野是真的不會回頭了。
……
裴燼野鬼使神差地回到了那棟已成廢墟的別墅前。
曾經豪華的別墅如今隻剩一片狼籍,他踩著狼藉的灰燼與積水,走向那間被他改造成禮儀室。
地下室的損毀相對較輕。
那麵曾照過程知意無數次練習的鏡子,沒有完全碎裂。
他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回憶如潮水般不受控製地湧來。
他記得最初把這裡改成禮儀室時,她也曾抗拒過,小聲反駁:“燼野,我不需要學這些,我就是程知意。”
那時的他,對她充滿了欺騙:“知知,裴家需要的是一個端莊大方的女主人,像桑桑那樣,學好了,你才是真正的裴太太。”
後來,她真的開始學了。
日複一日,關在這個房間裡,對著林若桑的照片和視頻,模仿她說話的語氣,走路的姿態、微笑的弧度。
他隨口誇一句,她能高興很久。
他也曾撞見她獨自對著鏡子發呆,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自己的嘴角,眼神空洞而迷茫。
想到這兒,裴燼野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悶悶地疼。
他的目光無意識地遊移,忽然在鏡子下方靠近牆角處頓住。那裡的牆皮燒得斑駁,卻隱約透出刻痕。
他蹲下身,用袖子擦去表麵的黑灰。
第一行字很小,很工整,像小學生認真寫作業:
【燼野說,林若桑從不皺眉,今天皺眉3次,不合格。】
裴燼野的呼吸一滯。
繼續往下,字跡開始變化。
【為什麼笑也要學她?我不是她!我是程知意!】
這句話寫完,又被劃掉,改成:【要忍住,不能發脾氣,忍一忍就能當裴太太了。】
他看到了日期,是三年前的春天。
那天他帶林若桑去參加一個慈善晚宴,程知意想一起去,他說:“等你的儀態像桑桑一樣好,我就帶你。”
原來那天她回來,在這裡刻下了這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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