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刀,猝不及防地刺入裴燼野的心臟。
“結婚十周年紀念日?”他喃喃著,聲音乾澀。
不,這怎麼可以!
他好不容易才看清自己的心,程知意怎麼可以!
“請柬是什麼時候發出的?”他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這句話。
“五天前,程小姐以江太太的身份在A國高調籌備,邀請了各界名流,媒體也已經收到風聲,這場紀念日宴會,是近期A國社交圈最盛大的事。”
江太太……這個稱呼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刃,剜著他的心臟。
“裴總,”助理猶豫片刻,還是從懷中取出一張精致的請柬,雙手遞上,“這是我想辦法弄到的。”
裴燼野一把奪過。
請柬是深邃的藍色,燙金字體在廢墟昏暗的光線下依然刺目:
誠邀您出席:江嶼川先生與程知意女士結婚十周年紀念晚宴。
他的手指死死按在“程知意”三個字上,指節捏得慘白。
“給我訂機票,”他猛地抬頭,眼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現在就去A國!”
“裴總!”助理慌忙攔住他,“您現在去,以什麼身份?那是程小姐與江先生的紀念日。您若是硬闖,隻會讓她更加難堪。”
裴燼野下意識低吼出聲:“我是她的丈夫……”
聲音戛然而止。
真正擁有那張法律承認的結婚證的,是江嶼川和程知意。
而這一切,還是他親手設計的。
他終於發現,從前欺騙程知意的一切,如今都化作了最淩厲的回旋鏢,一記記紮回他自己的心口。
助理聲音放得更輕,卻字字錐心:“裴總,您現在應該好好想想,該怎麼挽回程小姐。”
這句話,徹底點醒了裴燼野。
曾經,他用了整整十年,將一個鮮活張揚的程知意,生生磨成了一個隻會模仿他人的影子。
然後,又用了短短幾天,徹底失去了她。
裴燼野忽然開口,聲音是暴風雨前的死寂:“你說得對,她不喜歡這裡。”
他抬起頭,看向這間囚禁了程知意十年的禮儀室,那麵冰冷的鏡子,那些燒剩的林若桑的照片,牆上那些刻痕……
“那就都毀了吧。”
助理一怔。
裴燼野站起身,拍去衣上灰塵。
“聯係工程隊,把這裡徹底拆了,一塊磚都不要留。”
他頓了頓,語氣決絕得像在宣讀判決:“不,是整棟別墅,全部推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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