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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變了。”沈寂又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體灼燒著食道,卻壓不住心底的冷,“從火災裡醒過來,她就變了。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個陌生人,不,比陌生人還不如。她說她不認識我,不愛我,從未答應過我的求婚。她說我對菌類過敏都不知道,說我喜歡什麼她根本不在乎……”

他語無倫次地說著,聲音哽咽,眼圈通紅。

“醫生說可能是創傷後失憶,是心理防禦。我以為帶她回家,讓她看看我們生活的地方,聽聽她喜歡的音樂,吃我親手做的飯,她就能想起來。可是沒有……她說音樂吵,說裝修風格她不喜歡,說我做的菜裡有蘑菇,而她對蘑菇過敏。”

沈寂抬起頭,看著周延,眼神裡充滿了迷茫和痛苦:“周延,我跟她在一起十年。十年!我竟然不知道她對菌類過敏!那我以為的她喜歡的一切,到底是什麼?是我臆想出來的,還是她為了迎合我,偽裝了十年?”

周延沉默了,看著好友痛苦不堪的樣子,心裡也不是滋味。

他早就勸過沈寂,別把喬霧的好當作理所當然,別總惦記著那個心裡沒他的洛晴。可沈寂聽不進去。

“阿寂,”周延歎了口氣,語氣嚴肅起來,“你先冷靜點。喬霧現在的狀況,醫生怎麼說?除了失憶,還有沒有別的可能?”

沈寂搖搖頭,又點點頭,神情混亂:“我查了。火災後她所有的行蹤,接觸的人,甚至偷偷看了她的醫療記錄和心理評估……一切都正常。可她的性格,她對我的態度,完全就是另一個人!”

他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

“周延,我好害怕。我之前明明覺得,我沒那麼愛她,我隻是習慣了她在身邊,我隻是……需要她。但現在她不要我了,我才覺得……我這裡,空了。”

他指著自己心臟的位置,那裡正傳來一陣陣尖銳的、陌生的絞痛。

周延看著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像錘子一樣砸在沈寂心上。

“阿寂,你這不是沒那麼愛她,你這是愛而不自知。你早就愛上她了,隻是你自己不肯承認,或者,被你對洛晴那份執念蒙蔽了眼睛。你習慣了喬霧十年如一日的付出,習慣了她的包容和等待,你以為她永遠會在那裡,所以你有恃無恐,肆無忌憚地傷害她。現在,她走了,把你的世界也帶走了,你才發現,原來沒了她,你什麼都不是。”

愛而不自知。

這五個字像驚雷一樣在沈寂腦海裡炸開。

他猛地抬頭,怔怔地看著周延,想反駁,想說不是的,他隻是愧疚,隻是不習慣。

可心底有個聲音卻在瘋狂叫囂:他說得對!你說洛晴是你的白月光,是你的執念,可這十年,真正陪你度過所有低穀、分享所有喜悅、融入你生命每一寸角落的人,是喬霧!是那個你一次次推開,卻又一次次回到你身邊的喬霧!

劇烈的頭痛襲來,沈寂痛苦地彎下腰,額頭抵在冰冷的桌麵上。

“我該怎麼辦,周延……”他聲音嘶啞,充滿了無助,“我該怎麼把她找回來?她看我的眼神,好冷……她好像,真的不要我了。”

周延看著好友這副樣子,心裡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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