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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霧試著抽了抽手腕,沒抽動。

她不再用力,隻是抬起眼,平靜地直視著沈寂幾近崩潰的眼睛。

那目光太過清澈,太過冷靜,像一麵鏡子,照出他所有的狼狽和不堪。

“沈先生,”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敲打在沈寂的心上,“第一,我不愛你。現在不愛,過去如何,與我無關,我也不想追究。第二,你和那位洛小姐之間的事情,是你們之間的糾葛,與我沒有任何關係,我也不感興趣。第三,愛不是靠嘴上說的。根據我這段時間了解到的情況,在過去的這段關係中,你長期情感疏忽,多次在關鍵時刻選擇他人,對我的……這具身體,造成了嚴重的傷害。我的律師會據此爭取合理的權益補償。”

她每說一句,沈寂的臉色就白一分,握著她手腕的力道也不自覺鬆了一分。

喬霧趁機抽回手,手腕上已經留下一圈明顯的紅痕。

她微微活動了一下手腕,繼續說:“現在,基於這處房產的產權文件顯示,它登記在我的獨立名下。所以,沈先生,請你離開我的房子。具體財產分割事宜,我的律師會正式聯係你。”

我的房子。

請你離開。

沈寂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喬霧冷靜地收起文件,看著她起身,走到門邊,拉開了房門,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午後的陽光從她身後照進來,給她周身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卻讓她臉上的神情看起來更加疏離和冷漠。

那一刻,沈寂終於無比清晰地認識到——

眼前這個人,真的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喬霧了。

那個會對他笑,會等他回家,會因為他一點好就歡喜雀躍的喬霧,好像真的被他弄丟了。

在他一次次走向洛晴的時候,在他一次次忽略她的感受的時候,在他理所當然地享受她的付出卻從未真正了解她的時候,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喬霧,就已經一點一點,死去了。

而現在站在他麵前的,是一個全新的、陌生的、對他沒有任何感情,甚至隻想儘快擺脫他的喬霧。

徹骨的寒意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沈寂覺得渾身發冷,冷得他牙齒都在打顫。

他想說些什麼,想再哀求,想再解釋,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最後看了喬霧一眼,那眼神空洞得可怕。

然後,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一步一步,走出了這扇門。

身後,傳來房門被輕輕關上的聲音。

不重,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將他徹底砸出了她的世界。

沈寂站在緊閉的門外,看著眼前熟悉的門板,第一次覺得,這門如此冰冷,如此遙遠。

而他,被永遠地關在了外麵。

被趕出去的那個晚上,沈寂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的。

他開著車,在城市裡漫無目的地遊蕩,車窗大開,初春夜晚的冷風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卻絲毫無法平息他心口那團灼燒的痛。

他最後把車停在了江邊。

江風很大,吹得他衣襟獵獵作響。遠處是燈火璀璨的城市夜景,霓虹閃爍,勾勒出繁華的輪廓。

他曾和喬霧無數次並肩站在這裡,她總是安靜地靠在他肩頭,說這裡的風讓人清醒。

他那時隻覺得聒噪,心裡惦記著洛晴今天有沒有給他發信息,或者公司還有什麼未處理的事務。

現在,他一個人站在這裡,風依舊很大,卻隻帶來刺骨的寒和深入骨髓的空。

他掏出手機,屏幕的光映亮了他蒼白失神的臉。

他翻動著通訊錄,手指在一個個名字上滑過,最後停在“周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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