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沈寂像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去公司,所有事務都推給了副手。
他動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脈和資源,發了瘋一樣調查一切可能與喬霧突變有關的事情。他重新仔細排查火災現場的報告,尋找任何可能的疑點。
他追蹤喬霧醒來後接觸過的每一個人,從醫生護士到護工,甚至同樓層的病友。
他花錢買通了醫院內部的人,拿到了喬霧全部的治療記錄和會診報告,一個字一個字地研讀。
他甚至請了頂尖的私家偵探,二十四小時輪班,關注著喬霧的一舉一動。
他要知道她去了哪裡,見了誰,做了什麼。
他看到偵探發來的照片和報告:喬霧出院後沒有回別墅,而是搬進了市中心一處高級寫字樓頂層的工作室兼住所。
她開始頻繁出入律師事務所、會計師事務所,似乎真的在認真處理財產分割和解除關係事宜。
她聯係了行業內幾位知名設計師,好像在籌備新的工作室。
她的生活規律而忙碌,臉上沒有任何悲傷或留戀的痕跡,冷靜,乾練,甚至帶著一種新生的銳氣。
這一切都讓沈寂的心一點點沉入穀底。
她不是在賭氣,不是在欲擒故縱。
她是真的,在有條不紊地,將他從她的生活中徹底清除。
這個認知讓他恐慌,也讓他更加偏執。
他無法接受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喬霧就這樣消失。
他開始更加瘋狂地回溯過去,像自虐一樣,反複回憶那些被他忽略、被他傷害的細節。
他想起有一次他應酬喝多了,是喬霧半夜開車來接他。
他吐了她一身,她毫無怨言地清理,為他熬醒酒湯,守了他一夜。
而那天,其實是他故意喝多的,因為洛晴在朋友圈曬了和丈夫的甜蜜合照。
他想起有一次他隨口說想吃城西一家老字號的糕點,喬霧排了兩個小時的隊買回來,他卻因為臨時要陪洛晴去畫廊,看都沒看那盒糕點一眼。
後來那盒糕點放到發黴,被喬霧默默扔掉。
他想起喬霧手背上那塊淡淡的燙傷疤痕,是那次在餐廳,他為了洛晴打翻湯碗濺到的。他當時甚至沒注意到她受傷。
他想起雪崩時,她躺在雪裡,抓著他的手腕,用儘最後力氣說的那句話:“在我和她之間……你能先選擇我一次嗎?”
他想起停屍間裡,她渾身是血,看著他為洛晴指責她時,那絕望到極致的、冰冷的笑容。
每一幀畫麵,都像帶著倒刺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的心上。
悔恨和心痛如同潮水,日夜不息地衝刷著他,讓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他迅速地消瘦下去,眼下的烏青濃得化不開,整個人籠罩在一片陰鬱和頹唐之中。
而就在沈寂被自我懷疑和悔恨反複煎熬的時候,另一個人,也坐不住了。
洛晴最近很煩躁。
沈寂已經快一個月沒有主動聯係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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