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著喬霧,看著她冷淡的眼神,聽著她疏離的語氣,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霧霧?”他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你……你說什麼?我是沈寂啊。你不認識我了?是不是撞到頭了?還是哪裡不舒服?”
他急切地想要再去碰她,卻被她一個微微側身的動作避開。
“沈寂先生,我認識你。”喬霧的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甚至帶著一絲困惑,“但我認為,我們的關係並沒有親密到可以直呼名字和肢體接觸的程度。如果在我昏迷期間,這具身體與你達成了某種我不了解的協議或關係,我需要時間理清。在此之前,請你自重。”
“這具身體”?
“我不了解的關係”?
沈寂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霧霧,你別嚇我……”他聲音發顫,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玩笑或者賭氣的痕跡,可是沒有。
“我是沈寂!你的未婚夫沈寂!”他忍不住提高聲音,帶著慌亂和難以置信,“去年我向你求的婚,戒指還是你挑的!你看看你的手……”
他下意識想去拉她的左手,卻隻看到纏滿紗布的手腕。
喬霧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眉頭蹙得更緊了些,似乎覺得他的話匪夷所思。
“未婚夫?”她重複了一遍,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荒謬和審視,“沈先生,我想你一定是認錯人了,我不愛你,也從未答應過任何人的求婚。如果你堅持我們之間存在某種婚約關係,請聯係我的律師。現在,我身體不適,需要休息,請你離開。”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狠狠紮進沈寂的心臟。
他不愛她?從未答應求婚?
那過去的十年算什麼?那些朝夕相處算什麼?她看著他時眼裡的光,她為他做的一切,她一次次的原諒和等待……難道都是假的?
不,不可能!
沈寂猛地站起來,因為動作太大帶倒了椅子,發出刺耳的響聲。
他雙手撐在病床邊緣,俯身逼近喬霧,眼睛赤紅,死死盯著她:“喬霧!你看著我!你好好看看我!我是沈寂!我們在一起十年了!那些過去,那些回憶,難道你都忘了嗎?你說過你愛我,你說過全世界都不要我,你要我!這些你都忘了嗎?!”
他的情緒激動,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回蕩。
喬霧被他突然爆發的情緒驚得往後縮了一下,牽扯到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臉色更白了幾分。
但她看向沈寂的眼神,除了因為疼痛而產生的水汽,依舊是一片冰冷的戒備和疏離,甚至帶上了一絲厭惡。
“沈先生,請你冷靜一點。”她的聲音因為疼痛而微微發顫,但語氣卻更加冷硬,“我不知道你口中的過去和回憶是什麼。但我很確定,我不愛你,如果你再這樣,我隻能叫保安了。”
叫保安?
沈寂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徹骨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他所有的血液和激動。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看著病床上那個用看陌生人甚至看麻煩的眼神看著他的女人。
這不是他的喬霧。
他的喬霧,不會用這種眼神看他,不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更不會說要叫保安趕他走。
可這張臉,分明就是喬霧。
難道真的像醫生說的,是強烈的精神創傷導致了失憶?或者是什麼心理防禦機製?
對,一定是這樣。
沈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拚命說服自己。
她隻是病了,隻是暫時忘了他。
沒關係,他可以等,可以慢慢幫她回憶。用他們的愛,用他們的過去,一定能喚醒她。
“好,好……我走,我走,你別激動,小心傷口。”沈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好好休息,我……我就在外麵,有什麼事隨時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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