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吻
見人收回視線, 重新投入到比賽中,裴雲辭才輕勾了下唇角。
這些天,兩人在公司也見過一麵。
她和合作公司的人去研發部看最新的遊戲艙, 是方序和她的同事介紹的。
女孩說起功能和創新點的時候,專注認真, 語氣不疾不徐, 看的出來準備充足。臉色也沒有異常, 病也應該已經好了。
但還是能看出來些緊張,眼神都不敢她那邊看, 全程看著合作公司的人。
介紹完, 裴雲辭難得誇人道:“表現不錯。”
同事立馬接話,道:“謝謝裴總!”
方序這才反應過來, 也跟著接了句:“謝謝裴總。”
裴雲辭嗯了聲,準備離開時,便見到女孩仿佛鬆了口氣的樣子。
也是在這時候,她能夠斷定,女孩想躲著她。
比起之前, 膽子是大了點, 卻也沒大到哪裡去。
……
JGCPC是全國性的賽事, 有來自各個高校的比賽隊伍。誌願者要接待嘉賓,引導比賽,以及應對突發狀況。
但比賽的時候, 也沒有人關注這些角落,能放鬆歇會兒。
看著大屏幕上波動的比分, 誌願者們難得也有些緊張。
“比賽的人也能看到自己的排名和比分,這不是給人施加壓力嗎t?”
“有可能故意的?”其中一位誌願者猜測道:“看看哪支隊伍的心態更穩,人為製造困難。”
“這樣一說, 我更佩服敢參加比賽的人了。不僅要有實力,還得有抗壓能力啊。”
“哎,你看我們學校的方序,是不是在看我們這裡?”
聞言,宋舒微微抬頭,也看向賽場。
隔得遠,看不清楚,但也能看到方序似乎正站在原地,視線落在她的這個方向。
其中一個誌願者,把她想知道的問題說了出來:“是在看誰嗎?”
“台下的女朋友?”
宋舒的指尖微動,她沒有和方序說過自己來做誌願者的事情,難道對方看到她了?
“不是吧”,有人經常看論壇,對學校的各種八卦了如指掌:“我看計算機係的人說,她好像沒有女朋友。”
宋舒也在心裡讚同。方序的性格太悶,她和對方分手後,想來也不會和其他的人交往。
她旁邊的人看著屏幕上滾動的名次,江城大學又上升了一名,“你這樣說的,我都想試試和人要聯係方式了。如果有這樣一個女朋友,應該會很幸福吧?”
計算機係連續四年第一,個人獨立開發遊戲,樣貌也不錯,很符合大部分人的擇偶標準。
宋舒看了身旁的人一眼,這時候才開口道:“應該沒可能。”
“什麼意思?”其他人好奇問。
宋舒道:“她心裡有人。”
三年情誼,方序總不會忘了自己。
旁邊的人本來就是開玩笑,聞言也歇了心思:“這樣啊,那我們還是死心吧。”
宋舒嗯了聲,又看了遍賽程安排和時間表。
旁邊人的話,讓她不想再拖延,等到比賽結束,自己就去找方序,兩人也能夠和好。
……
比賽場地有監賽人員,如果看到其中有選手作弊或者搞小動作,會根據情況判罰。最輕的情況是扣分,其次便是取消比賽資格。情節嚴重的,還會永久禁止參加這項比賽。
方序回神之後,也立刻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專注投入到比賽。
可能是放鬆了片刻,再靜下心來,卡殼的思緒也暢通,瞬間便想到了解法。
真正投入到其中後,幾乎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為了保持公布排名環節的神秘感,在最後三十分鐘,屏幕上的排名也會停止變動。
所有題目結束,方序和隊友按下停止鍵。
之後,場上的選手也陸陸續續停下,在原地等待著結果。
學姐看著屏幕上的次序,壓低聲音道:“我們三十分鐘前是第二名,還有希望嗎?”
“當然有”,另外一人道:“我們把難題放在了最後,分值也高,說不定他們沒做出來呢。”
方序也點頭,道:“我們用時不算多。”
聞言,學姐也稍稍放下心,看著前麵的校領導,小聲道:“我們學校領導一如既往地的愛講話。”
比賽開始前要講話,結束後也要講話,才不管後麵站著的學生,整整比賽了五個小時。
其他人也小幅度地點了點頭,不能更讚同。
方序和她們站在一起,視線卻偏了些,落在校領導身後的位置。
裴雲辭似乎是出去了一趟,現在剛回來。
兩人的視線撞上,再次看到那雙漂亮的眼睛,方序的心便開始怦怦跳。
她蜷了下指尖,縮到手心裡麵,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裴雲辭見到,眉輕動,坐回到原來的位置。
不知道怎麼回事,她忽然有些想吃橘子。
最好是青皮的,青澀笨拙。
旁邊的人搭話道:“裴總,你回來的可湊巧,接下來就是揭曉排名的環節,晚點可趕不上了。”
裴雲辭嗯了聲,閒聊道:“劉總有沒有看好的隊伍?”
劉總幾乎全程看著,說起來話也多:“我覺得這屆比賽,學生們都挺優秀的。哪怕最後一個小時,都沒看出來慌張的模樣,都在認真完成自己的題目。不過具體的成果,還是要讓公司專業的人來,我還是看不懂。”
“劉總說的是。”裴雲辭道。
既然各個公司都舍得在這項比賽上投資,自然也是有利可圖,專業的評估必不可缺。
聊了會兒,校領導也講完話,把評委席的教授請上來。
其中一位教授,操作係統,將排名調出:“現在,我來公布本場比賽的排名。”
話音落下,在場人的目光也全都看向中央場地的那片大屏。
三十分鐘裡,排名有沒有變動,最終的結果又是如何?
參賽的成員關心,各大高校的老師關心,誌願者關心,連一些公司的工作人員都被勾起來了好奇心。
一共有二十五支隊伍,評委教授從後往前報隊伍的名字。
“……第三名,華遠大學隊。”
聽到這裡,學姐看著評委,在心裡催促,想讓人快點公布。無論好壞,也好過現在的忐忑不安。
其他人也是如此,連向來沉穩的方序,都難得緊張。
準備了這麼久,每個人都希望能夠取得好結果。
偏偏評委念到後麵,語速放慢,故意釣著在場觀眾的好奇心。
“場上還有兩支隊伍,尚平大學隊和江城大學隊,那麼我們的第二名是……”
“尚平大學。”
“本次比賽的第一名為江城大學隊。用時為四小時四十七分鐘零三秒,比尚平大學用時少五分二十三秒。讓我們再次恭喜上述隊伍!”
最後的結果公布,觀眾席上頓時響起了掌聲,期間還夾著學生們的聲音。
“厲害!我們學校第一啊!”
“恭喜恭喜!時隔三年,我們學校終於又拿到第一了!”
學姐也終於鬆了口氣,立刻道:“第一第一!我們做到了!”
“是啊,回去讓導師給我們放假!”
方序聽到結果,臉上也掛了淺淡的笑意,下意識先看向裴雲辭的方向。
巧的是,對方也在看著她。
片刻後,裴雲辭的唇輕動了下。
隔得遠,方序看的不是很清楚,但也能隱約猜出來。
裴雲辭說:“恭喜。”
獨屬於她一個人的祝福。
原本這些天,方序已經刻意不再去想對方。
但隻需要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就能讓她前功儘棄,滿心滿眼都是裴雲辭。
排名公布後,前三名還要去領獎拍照。
學姐準備走,就見到方序正愣在原地。她拍了拍人的肩膀:“小序,想什麼呢?”
回過神,方序輕搖頭道:“沒想什麼。”
“走,去領獎”,學姐帶著隊伍的人,往領獎台走。
領獎結束,回到後台,沒急著離開,每個人先從自己的包裡拿了麵包墊肚子。
長時間高度集中注意力,對腦力和體力都是不少的消耗。
五個小時下來,她們陡然放鬆下來,也已經筋疲力儘,不吃東西,還有頭暈眼花的感覺。
啃著麵包,學姐道:“導師在群裡發了信息,說之後要慶祝,請我們吃飯。”
“什麼時候啊?”另外一人道:“如果安排在今天晚上,我是真的沒有力氣去了。”
太累了,她現在隻想什麼都不做,好好回宿舍睡一覺。
學姐道:“時間還沒定,導師也在問我們的意見。”
“那就周末吧,大家應該都有時間?”
方序也應了聲:“可以。”
她低頭吃著麵包,看未讀的信息。
湯星星和柳含雪來看這次比賽了,也知道結果,給她發了祝賀的信息,還有抓拍的照片。
【柳含雪:[圖片][圖片],好認真的序序,幫你記錄下來。】
【湯星星:拍的好好看,我還拍了領獎時候的照片,也發給你!】
方序彎了彎唇。
想給她們回信息的時候,屏幕上又彈出來新的信息。
【裴雲辭:領完獎了?我在這裡等你,方便的話,我們見一麵。】
隨之附過來的是一張照片。
方序看了看,在比賽場地的後麵,距離自己很近。
她的眼睫動了動,為什麼對方還要單獨和她見麵?
協議解除,兩人之間也沒有其他的關係。
【方序:好。】
不管怎麼樣,外麵還冷,方序不舍地讓人等在外麵太久。
吃完麵包,又喝了瓶水,身上的疲憊才少了些,學姐把東西收拾好,問道:“大家現在準備走嗎?”
“走,我們一起吧。”另外的人也站起來:“直接回宿舍?”
學姐嗯了聲,“是啊,我要回去睡覺。”
每個比賽隊伍都有單獨的休息室,有的學校隊伍是外地的,還要坐高鐵回去,所以走的也快。
如今休息室外麵的人也少了大半,沒剛結束時候的熱鬨。
方序開口道:“學姐,我還有些事,就不和你們一起回去了。”
“好,那我們就先走了啊。”
等人走完,方序才出去。
沒t走多遠,她便看到了等在那裡的裴雲辭。
穿著淺棕色的風衣,虛靠在牆邊,一陣輕風吹過,長發微動,露出漂亮立挺的側臉。
濃密的長睫半垂,落拓成不明顯的暗影,清冷疏離,是旁人完全不可能模仿出來的氣質。
聽到腳步聲,裴雲辭看向她:“比賽的事情結束了?”
“嗯”,方序沒再往前走,兩人之間隔著一步距離,也是正常朋友之間應該有的距離:“領完獎就結束了。”
她看著眼前人,還是問出自己的疑惑:“是有什麼事嗎?”
裴雲辭:“沒有事情,想找你聊聊天,可以嗎?”
方序剛比賽完,腦袋轉的也有些慢,反應了片刻,才理解其中的意思。
她張了張唇,還是道:“當然可以。”
隻是憑借裴雲辭的身份,肯定不缺人聊天,又為什麼要找自己呢。
一個念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來,片刻後,又被自己否定。
如同星星經常說的,每個人都會有三大錯覺:有人敲門,手機在響,她喜歡我。其實每件事都沒有發生。
裴雲辭的神色如常,隻是視線一直看著女孩:“之前沒有回信息,我還以為你不想和我聊天呢。”
“……什麼信息?”
方序假裝不知,努力裝出疑惑的模樣:“是今天發的嗎?”
裴雲辭閱人無數,輕而易舉地就能看透女孩的緊張和些許心虛。
但她還是配合道:“不是今天。我在公司聽說你生病了,想問問情況。”
方序思考了片刻,才努力作出了然的神情:“可能是我當時在發燒,沒看到信息。”
裴雲辭也善解人意:“沒關係,現在好了就行。”
聽到這話,方序反而有些愧疚。
對方明明隻是關心自己,但她卻因為自己的情緒,故意已讀不回,實在對不起人。
裴雲辭看著女孩:“我當時在公寓問你是不是發燒,你還否認。”
方序指尖輕動,也不好意思解釋,隻能道:“當時太著急了。”
“能理解,畢竟是要和學姐討論比賽的事情。”裴雲辭意有所指:“不過你跑的太快,我連話都沒有說完。”
方序眨了眨眼,愧疚感更重:“什麼話?”
裴雲辭道:“我想著,那天晚上還在下雪,你可以直接在公寓睡,也不用再吹冷風。”
方序抿了抿唇,道:“……不合適。”
“哪裡不合適?”裴雲辭問道。
方序:“我是Alpha,協議結束之後,再住在公寓也不方便。”
裴雲辭的眉輕動,把女孩之前說的話還回去:“沒關係,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晚上下雪寒冷,讓朋友在家裡住上一晚,也合情合理。
明明是關心的話,但方序聽到,心臟還是有些悶悶地痛。
她努力控製好自己的情緒,輕聲道:“是朋友。”
裴雲辭卻忽然往前邁了一步,將兩人的距離拉近。
她們在的位置,比較偏僻,雖然說經過的人少,但也不是沒有。
方序有些緊張,擔心被別人看到,想往後退。但被人輕拉了下,也不敢再動。
“雲辭?”
裴雲辭嗯了聲,道:“你剛才好像猶豫了,不想和我當朋友?”
呼吸間全是淺淡的香氣,方序卻有些懷念之前的桔梗香氣。溫柔好聞,也不會像現在這般追根究底,讓她回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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