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光明正大地來爭
馬車緩緩停在鎮國公府朱漆大門前,門楣上“鎮國公府”的鎏金匾額在秋日晨光中熠熠生輝,與門前懸掛的紅綢相映,添了幾分喜慶餘韻。
玄景珩率先下車,轉身伸出手,掌心溫熱乾燥,穩穩扶住蘇蕊瑤的手腕,將她輕輕牽下馬車。
剛站穩腳跟,蘇蕊瑤便抬眼望見府門前站著的一行人——沈氏、蘇蕊言的柳姨、青禾,還有蘇承安與蘇蕊言。
他們皆是一身體麵衣裳,沈氏穿了件寶藍色織金褙子,柳姨著石青色暗紋襦裙,蘇蕊言則是一身鵝黃繡菊羅裙,顯然是特意等候在此。
隻是這迎接的場麵,卻並無半分久別重逢的暖意。
蘇蕊瑤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蘇蕊言身上。
她梳著雙環髻,鬢邊簪著珍珠花釵,本是嬌俏靈動的模樣,此刻卻眼圈通紅,鼻尖泛著水光,下唇被牙齒咬得微微發顫,乍看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可那雙直直盯著蘇蕊瑤的眼睛裡,卻沒有半分柔弱,反倒淬滿了怨懟與不甘,翻湧著近乎灼人的嫉妒——憑什麼蘇蕊瑤生來便是嫡女,占儘府中體麵,如今還能嫁得這般風光,穿金戴銀,被景王這般珍視?
這份從頭到腳的碾壓,讓她滿心都是燒得滾燙的嫉妒,恨不能將這份風光狠狠搶過來。
蘇蕊瑤心中冷笑。
前世她便是被這庶妹的柔弱假象蒙蔽,如今再看這副泫然欲泣的模樣,隻覺得虛偽得令人作嘔——分明是嫉妒她嫁得好,才故意擺著這副哭喪臉,想讓人覺得她受了虧待,暗指她占了不該占的好處。
她的目光掠過蘇蕊言,落在柳姨身上。
柳姨是蘇蕊言的生母,雖是妾室,卻向來仗著蘇承安的幾分縱容,加上對女兒的偏愛,前世便沒少明裡暗裡給她使絆子。
此刻柳姨正斜睨著她,眼神裡帶著幾分輕蔑與挑剔,仿佛在打量什麼不入流的東西,那目光裡的敵意,幾乎毫不掩飾。
蘇蕊瑤敏銳地捕捉到,柳姨微微側頭,對著身旁的沈氏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不屑。
雖聽不真切,卻能隱約辨出“狐媚”“運氣好”“不知廉恥”幾個字眼,那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顯然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沈氏是蘇蕊瑤的生母,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可眼神卻帶著幾分複雜,既沒有阻止柳姨的嘀咕,也沒有過多偏袒女兒——她深知柳姨護女心切,又顧及府中體麵,不願當眾撕破臉。
唯有父親蘇承安,神色溫和,眼中滿是真切的關切,見她看來,還主動上前一步,對著玄景珩拱手行禮:“賢婿一路辛苦,快請進。”
又轉頭看向蘇蕊瑤,語氣親昵:“蕊瑤,回家就好。”
青禾站在蘇承安身側,是她自小一同長大的侍女,眼神裡滿是歡喜與擔憂,悄悄對著她眨了眨眼,用口型說了句“小姐安好”,又隱晦地瞥了眼柳姨母女,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多加小心。
玄景珩將這一切儘收眼底,握住蘇蕊瑤的手微微收緊,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他抬眸看向柳姨,目光清冷如霜,雖未說話,卻自帶一股懾人的氣勢。
柳姨被他看得心頭一凜,下意識地閉了嘴,不敢再亂嘀咕——她再偏袒女兒,也知曉景王的身份與手段,不敢真的當麵放肆。
蘇蕊瑤感受到掌心的暖意,心中安定了不少。
她收回目光,臉上揚起一抹得體的笑容,對著眾人屈膝行禮,聲音溫婉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底氣:“有勞父親、母親、柳姨、妹妹特意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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