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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馬威

廳內檀香嫋嫋,鎏金銅爐裡的炭火劈啪作響,映得滿室光影晃動。

蘇蕊瑤與玄景珩並肩坐在主位一側,沈氏拉著女兒的手細細叮囑家常,蘇承安則與玄景珩閒談著朝堂局勢,氣氛看似和睦,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蘇蕊言坐在下手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青瓷茶杯的杯沿,腦海裡反複回蕩著蘇蕊瑤方才在門口那句誅心之言——“妹妹若是真嫉妒,不妨光明正大地來爭,裝委屈博同情,隻會讓人覺得你小家子氣”。

那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字字如針,紮得她心口發疼。

她死死咬著下唇,牙關緊咬,腮幫子微微鼓起,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意與不甘。

憑什麼蘇蕊瑤生來就是嫡女,占儘府中所有榮光?

憑什麼她能得到景王的青睞,嫁得風光無限,而自己隻能看著這一切眼紅?

明明她才是更懂謀劃、更該站在高處的人!

越想越恨,一股戾氣從心底直衝頭頂,她握著茶杯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腹死死摳著杯壁上的纏枝蓮紋,仿佛要將所有嫉妒與怨懟都發泄在這瓷器上。

“妹妹怎麼不說話?”蘇蕊瑤狀似無意地轉頭看來,語氣平淡,眼底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可是身子不適,還是方才姐姐的話,讓妹妹心裡不痛快了?”

這話像是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蘇蕊言積壓的怒火。她猛地抬眼,看向蘇蕊瑤的目光淬滿了毒,嘴角卻還強撐著一絲僵硬的笑意:“姐姐說笑了,妹妹隻是在想……”

話音未落,隻聽“哢嚓”一聲脆響!

蘇蕊言手中的青瓷茶杯竟被她生生捏碎,碎裂的瓷片飛濺開來,鋒利的邊緣劃破了她的掌心,鮮紅的血液瞬間湧了出來,滴落在青石板地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啊!”柳氏驚呼一聲,猛地站起身,快步衝到女兒身邊,滿臉驚慌,“蕊言!你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不小心!”

沈氏也嚇了一跳,連忙吩咐丫鬟:“快!快去取金瘡藥和紗布來!”

蘇承安皺著眉,看著蘇蕊言掌心不斷湧出的鮮血,語氣帶著幾分責備:“你這孩子,怎麼這般毛躁?”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蕊言身上,沒人注意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狠厲——既然裝委屈博不到同情,不如索性賣個慘,讓蘇蕊瑤落個苛待庶妹的名聲!屆時父親母親定會責備她,景王也會看清她的“真麵目”!

她立刻收起眼底的戾氣,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眼眶紅紅地看著蘇承安,聲音帶著哭腔:“父親,女兒不是故意的……隻是方才姐姐的話,讓女兒心裡有些難受,一時失神才……”

說著,她故意將流血的手掌抬得高了些,鮮血順著指尖滴落,更顯淒慘。

玄景珩眉頭微蹙,起身便要上前查看:“二小姐傷勢看著不輕,還是先處理傷口要緊。”

“夫君且慢。”

蘇蕊瑤突然開口,聲音清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她緩緩站起身,端起桌上剛沏好的熱茶,茶湯還冒著氤氳的熱氣,蒸騰的白霧模糊了她眼底的寒意。

玄景珩腳步一頓,轉頭看向她,眼中帶著幾分疑惑。

蘇蕊瑤卻沒看他,徑直提著茶壺,一步步走向蘇蕊言。她的步伐沉穩,裙擺掃過地麵,帶起一陣微風,身上的月白襦裙襯得她麵色愈發清冷,宛如雪中寒梅,帶著生人勿近的凜冽。

“姐姐,你要做什麼?”蘇蕊言心頭一跳,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柳氏也擋在女兒身前,警惕地看著蘇蕊瑤:“蕊瑤!蕊言已經受傷了,你可別胡來!”

蘇蕊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銳利如刀,直直看向蘇蕊言:“妹妹說我讓你心裡難受,才失手打碎了茶杯?”

她不等蘇蕊言回應,突然伸出手,快如閃電般捏住蘇蕊言的下巴,力道之大,讓蘇蕊言疼得悶哼一聲,被迫抬起頭,與她對視。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模樣,”

蘇蕊瑤的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兩人能聽見,語氣裡滿是譏諷,“掌心流血就想博同情?就想讓父親母親覺得是我欺負了你?蘇蕊言,你這點伎倆,在我麵前,未免太過可笑。”

蘇蕊言被捏得下巴生疼,想說的話堵在喉嚨裡,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眼底滿是驚恐與憤怒。

柳氏急得跳腳:“蘇蕊瑤!你放開蕊言!你想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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