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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頭,江辭遠把自己關在公寓裡,不眠不休地看了無數遍那段沈慕夏接受采訪的視頻。

她平靜無波的聲音,那句“得償所願”,像最鋒利的銼刀,反複打磨著他早已鮮血淋漓的心臟。

他亦反複看著程言渡下跪的視頻,看著那個曾經驕傲矜貴的男人,像條狗一樣匍匐在地,涕淚橫流。

他卻隻覺得可悲,可笑。

遲了。

一切都太遲了。

慕夏要的,從來不是他們的下跪,不是他們的事後懺悔。

她要的,或許從一開始,就隻是最基本的信任和公正。

可他們給了她什麼?

監獄,冤屈,過敏瀕死,還有……那雙被生生毀掉的手。

江辭遠的目光,落在自己那雙修長乾淨、骨節分明的手上。

這雙手,曾經溫柔地拂過程慕夏的發梢,曾經與她四手聯彈,也曾經……死死地按著她另一隻手腕,將她固定在冰冷的地麵上,任由鐵錘落下。

“我按著她手的時候,她對我說‘江辭遠,我恨你’……”

記憶裡,程慕夏嘶啞絕望的哭喊和眼前視頻裡程言渡的哀嚎重疊在一起。

恨。

她當時說恨他。

可他現在才明白,恨,是因為還有期待,還有不甘,還有愛。

而她最後看他的那一眼,是空的。

連恨都沒有了。

那才是真正的結束,是比恨更殘忍的——無關。

江辭遠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蕩的公寓裡回蕩,比哭還難聽。

他笑著笑著,眼淚就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抓起車鑰匙,衝了出去。

不是去沈氏,也不是去程家。

他直接聯係了相熟的媒體,以江氏繼承人的身份,要求召開一場緊急新聞發布會。

消息一出,再次引爆關注。所有人都以為,江辭遠是要為程家說話,或者宣布與程家共進退。

發布會現場,媒體雲集,長槍短炮對準了主席台。

江辭遠出現了。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西裝,沒有打領帶,頭發有些淩亂,眼下是濃重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

整個人憔悴不堪,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駭人,裡麵燃燒著某種近乎毀滅的火焰。

他沒有寒暄,沒有開場白,徑直走到話筒前,打開了自己帶來的筆記本電腦,連接上身後的大屏幕。

“今天,我不是以江氏繼承人的身份站在這裡。”他的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通過麥克風傳遍會場每一個角落,“我是以一個罪人,一個瞎子,一個混蛋的身份,站在這裡。”

台下寂靜了一瞬,隨即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江辭遠沒有理會,他點開了第一個視頻文件。

是那段塵封三年、被修複的樓梯監控。

畫麵清晰播放,程青青自己後仰,推開程慕夏伸出的手,然後滾下樓梯。

“三年前,程青青小姐摔下樓梯的真相。”江辭遠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陳述別人的事情,“程慕夏,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摔下去,並嫁禍給程慕夏。”

全場嘩然!

緊接著,是第二份證據,銀行轉賬記錄截圖,顯示程青青的賬戶,曾向幾個社會閒散人員彙出大額款項,時間點正在“禮服店事件”發生前。

“這是程青青買通混混,企圖侮辱程慕夏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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