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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瑾深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他沒有問為什麼,隻是頷首:“好,我來安排。”

兩天後,一次特殊的視頻采訪連通了瑞士和國內一家頗具影響力的國際媒體。

沈慕夏沒有出鏡,隻有經過特殊處理的、平和的女聲,通過設備傳回。

記者的問題很直接,也很犀利:“沈小姐,對於您曾經的兄長程言渡先生當街下跪,懇求您捐獻肺源挽救其妹程青青生命一事,您作何感想?您是否認為,親情和生命麵前,個人恩怨應該放下?”

連線那頭沉默了片刻。

就在記者以為對方不會回答時,那個平靜無波的女聲,響起了。

“他跪的不是我,”沈慕夏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通過電波,傳入無數聽眾耳中,“他跪的,是他自己的良心不安,是他親妹妹的命。這一切,都與我無關。”

記者似乎沒料到如此直白而冷酷的回答,頓了頓,追問:“那對於程青青小姐目前的處境,您真的沒有絲毫同情嗎?畢竟,那是一條生命。”

“同情?”沈慕夏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卻無端讓人覺得心頭發冷,“我記得她說過,她十八歲生日時,最大的願望,是希望我徹底消失。”

她又停頓了一下,仿佛在回憶,然後,輕輕地說:

“現在,我如她所願,徹底消失了。她應該……得償所願了才對。”

采訪到此結束。

沒有哭訴,沒有控訴,甚至沒有激烈的情緒,隻有平鋪直敘的事實,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冷漠。

這段采訪視頻,以驚人的速度在國內傳播開來。

下跪求肺的狗血戲碼本就吸睛,加上沈慕夏那番得償所願的回應,瞬間將輿論引爆。

有人痛罵程青青惡毒,活該。

有人唏噓沈慕夏的遭遇,感慨“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也有人站在道德製高點,指責沈慕夏見死不救,過於冷血。

但無論如何,沈慕夏的回應,像一記無聲的耳光,抽在了所有試圖用“親情”、“生命”綁架她的人臉上。

而這段視頻,也被有心人,送到了程青青的病房。

彼時的程青青,已經病入膏肓。她戴著呼吸機,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昔日的嬌美早已被病痛折磨得一絲不剩,隻剩下枯槁和瀕死的灰敗。

當平板電腦上的視頻播放完,沈慕夏那句“她應該得償所願了才對”清晰地回蕩在死寂的病房裡時,程青青渾濁的眼睛猛然瞪大,胸膛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

“啊——!!!”

她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猛地一把扯掉了臉上的呼吸麵罩,像瀕死的魚一樣張大嘴喘息,手指顫抖地指著已經黑掉的屏幕,臉色漲得紫紅。

“她……她怎麼敢……賤人!程慕夏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死!!”

她嘶啞地咒罵著,聲音破碎不堪,隨即猛地咳出一大口暗紅色的血,濺在雪白的床單上,觸目驚心。

“青青!”守在旁邊的程母嚇得魂飛魄散,撲上去想按住她。

程青青卻猛地推開母親,因為用力過猛,整個人從病床上滾落下來,蜷縮在地上,一邊咳血,一邊痙攣,眼神怨毒地盯著某個方向,仿佛沈慕夏就站在那裡。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程慕夏……我詛咒你……”

醫護人員衝進來,手忙腳亂地進行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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