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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乍暖暗流湧

金殿驚變三日後,太後被廢黜打入冷宮的旨意傳遍京城,百姓沿街歡呼,稱頌陛下聖明、謝相等人力挽狂瀾。宮中設宴犒賞功臣,禦花園的紅梅尚未完全凋零,枝頭綴著殘雪,與廊下懸掛的宮燈相映,平添幾分暖意。

謝淮身著月白錦袍,腰束玉帶,緩步走在抄手遊廊上。連日來處理朝堂積弊,他眉宇間帶著淡淡的倦意,指尖那枚墨玉棋子被摩挲得愈發溫潤,體內殘存的聖火壇邪氣,在沈清鳶送來的丹藥和自身調息下,已消散大半。

“謝相倒是好興致,獨自在此賞景。”一道清朗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傅驚寒換上了一身天青色官袍,褪去了銀甲的殺伐之氣,卻依舊身姿挺拔,步履沉穩。

謝淮轉身,眼底漾起一絲淺笑意:“宮中喧鬨,不如此處清靜。傅將軍不去應酬百官,怎麼尋來了?”

“那些虛與委蛇的場麵,無趣得很。”傅驚寒走到他身邊,目光落在遠處亭台樓閣間穿梭的宮人身上,語氣壓低了幾分,“太後雖倒,但她的殘餘勢力並未肅清。方才席間,吏部尚書周顯頻頻試探我北境兵權的歸屬,眼神不對勁。”

謝淮指尖撚起一片落在肩頭的梅瓣,輕輕一彈,梅瓣隨風飄落:“周顯是太後一手提拔起來的,自然心有不甘。不止他,朝中還有不少官員曾依附太後,隻是暫時蟄伏罷了。”他抬眸看向傅驚寒,“北境兵權是你的根基,也是大靖的屏障,絕不能旁落他人之手。陛下年幼,太後餘黨虎視眈眈,我們需得步步為營。”

傅驚寒頷首:“我明白。北境將士皆是我一手帶出來的,絕不會聽他人調遣。隻是……”他頓了頓,神色凝重,“昨日收到雁門關急報,烏蒙部殘餘勢力勾結了西疆的回紇部落,在邊境劫掠商旅,殺害軍民,雁門關守將請求朝廷增派援軍。”

謝淮眉頭微蹙:“回紇部落向來與大靖井水不犯河水,此次為何突然與烏蒙部殘餘勾結?”他沉吟片刻,“恐怕是有人在暗中挑撥。太後經營多年,未必沒有暗中聯絡的外族勢力,如今她倒台,那些人怕是想借邊境動蕩,給我們製造麻煩。”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秦峰神色匆匆地趕來,躬身道:“謝相,傅將軍,沈姑娘在宮門外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沈清鳶?”謝淮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她怎麼會突然入宮?快請她到偏殿等候。”

片刻後,偏殿內,沈清鳶依舊身著一襲紅衣,裙擺繡著暗金色的紋路,襯得她肌膚勝雪,神色清冷。見到謝淮和傅驚寒,她開門見山:“我今日來,是為了回紇部落勾結烏蒙殘部之事。”

她從袖中取出一卷密報,遞給謝淮:“這是我派去西疆的暗探傳回的消息。回紇部落首領被太後餘黨以重金收買,還得到了一批精良的兵器,意圖在邊境作亂,逼迫朝廷調回傅將軍的北境兵力,好趁機奪權。”

傅驚寒接過密報,快速瀏覽一遍,怒不可遏:“這些跳梁小醜,竟敢如此囂張!我這就回雁門關,率軍平叛!”

“不可急著動身。”謝淮按住他的手臂,“你若此時離開京城,正中對方下懷。朝中那些太後餘黨定會趁機在陛下耳邊吹風,覬覦你的兵權。”他看向沈清鳶,“沈姑娘,你可有辦法牽製回紇部落?”

沈清鳶點頭:“回紇部落內部並非鐵板一塊,首領的弟弟對其兄長勾結外敵、殘害百姓之事早已不滿。我已派人聯係他,承諾若他能助我們平定叛亂,朝廷將承認他回紇首領的地位,並給予通商優惠。”她頓了頓,補充道,“隻是,他需要朝廷派一位重臣前往西疆,與他當麵定下盟約,他才肯放心動手。”

謝淮目光閃爍,沉思片刻:“此事關乎重大,派去的重臣必須有足夠的分量和智謀,才能確保盟約達成。”他看向傅驚寒,“你留在京城,穩住朝堂局勢,震懾太後餘黨。我親自去西疆。”

“不行!”傅驚寒立刻反對,“西疆路途遙遠,且局勢複雜,你體內的邪氣尚未完全清除,孤身前往太過危險。”

“正是因為危險,才更需要我去。”謝淮語氣堅定,“傅將軍,京城的安危係於你一身,你不能離開。沈姑娘有暗衛相助,可暗中保護我。況且,論周旋談判,我比你更合適。”

沈清鳶也道:“傅將軍放心,我會安排足夠的暗衛隨行,確保謝相的安全。西疆那邊,我已提前布下眼線,不會出太大差錯。”

傅驚寒看著謝淮眼底的篤定,知道他一旦決定的事,便不會輕易改變。他握緊拳頭,語氣帶著一絲擔憂:“那你務必小心。若有任何危險,立刻用墨玉棋子傳信,我就算傾儘北境兵力,也會趕來救你。”

謝淮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京城的事,就拜托你了。”他看向沈清鳶,“我們何時動身?”

“事不宜遲,今夜便出發。”沈清鳶道,“我已備好車馬和通關文書,可避開沿途的關卡盤查,儘快抵達西疆。”

當晚,月黑風高,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悄然駛出京城南門。車廂內,謝淮閉目調息,沈清鳶坐在對麵,手中把玩著一枚銀針,神色警惕地留意著外麵的動靜。

“謝相,你可知太後餘黨中,最危險的人是誰?”沈清鳶突然開口。

謝淮睜開眼,眼底帶著一絲探究:“沈姑娘指的是?”

“前禁軍副統領,楚峰。”沈清鳶語氣凝重,“此人是太後的死忠,武功高強,心思縝密。太後倒台後,他便不知所蹤,我懷疑他暗中聯絡了回紇部落和烏蒙殘部,此次西疆之行,他很可能會暗中下手。”

謝淮心中一凜:“我記下了。看來此次西疆之行,不僅要定下盟約,還要提防這位楚峰的暗算。”他指尖摩挲著墨玉棋子,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無論他有什麼陰謀詭計,我都接下了。”

馬車一路向西,越走越偏僻,沿途的景色也從繁華的城鎮變成了荒涼的戈壁。第三日傍晚,馬車行至一處山穀,突然,一陣箭雨從兩側的山坡上射來,密集的箭矢穿透車廂,發出“噗噗”的聲響。

“有埋伏!”沈清鳶低喝一聲,手中銀針瞬間射出,擊落了幾支射向謝淮的箭矢。她推開車門,躍了出去,口中下令:“暗衛反擊!”

隱藏在車廂周圍的暗衛立刻拔刀出鞘,與埋伏在山穀兩側的黑衣人展開激戰。謝淮也掀開車簾,目光掃過那些黑衣人,他們個個身手矯健,招式狠辣,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這些人,應該是楚峰的手下。”沈清鳶一邊與黑衣人纏鬥,一邊對謝淮道,“謝相,你先上車,我來掩護你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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