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驚變破陰謀
回京的車馬碾過積雪,一路向南。車窗外,北境的荒寒漸漸被江南的溫潤取代,可車廂內的氣氛卻始終凝重。謝淮斜倚在軟墊上,指尖摩挲著那枚墨玉棋子,棋子的溫度似乎還殘留著狼居胥聖火壇的邪氣,讓他時不時蹙眉調息。
傅驚寒坐在對麵,卸下了銀甲,換上了一身玄色勁裝,卻依舊擋不住滿身的殺伐之氣。他看著謝淮蒼白的臉色,伸手將一旁的暖爐往他身邊推了推:“還在運功逼毒?”
“些許邪氣,不礙事。”謝淮抬眸,眼底帶著一絲倦意,卻依舊清明,“太後派禁軍來‘請’我們,路上必定不會安生。秦峰已經探知,禁軍統領趙承業是太後的心腹,手中的三千禁軍,實則是她暗中培養的死士。”
傅驚寒指尖敲擊著桌麵,發出沉悶的聲響:“若他敢動手,我便先斬了他。”
“不可。”謝淮搖頭,“我們現在是‘戴罪之身’,若先動武,便是坐實了‘謀逆’的罪名。太後要的,就是我們自亂陣腳。”他從袖中取出一卷密函,遞給傅驚寒,“這是沈清鳶托人送來的,裡麵是太後與烏蒙部私通的證據——她早就想借烏蒙部的手,削弱北境兵權,再趁機掌控朝政。”
傅驚寒展開密函,上麵的字跡娟秀卻帶著鋒芒,詳細記錄了太後派人與拓跋烈聯絡的時間、地點,甚至還有她承諾給烏蒙部的糧草、兵器清單。“沒想到這老虔婆,竟然通敵叛國!”傅驚寒怒不可遏,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險些傾倒。
謝淮按住他的手,語氣平靜:“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我們要做的,是在金殿之上,將這一切公之於眾,讓太後無從抵賴。”他頓了頓,補充道,“沈清鳶還說,她會在京城暗中相助,確保證據能順利呈給陛下。”
車馬行至京城外的十裡亭,果然被趙承業帶著禁軍攔下。趙承業身著禁軍統領的鎧甲,神色倨傲:“謝相、傅將軍,太後有旨,念你們一路勞頓,特令本官在此等候,護送二位入宮麵聖。”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
謝淮掀開車簾下車,一身月白錦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有勞趙統領。隻是不知,太後為何如此心急,非要我們即刻入宮?”
趙承業皮笑肉不笑:“太後心係邦交之事,自然是想儘快查清狼居胥一案。二位還是隨本官走吧,免得讓太後久等。”他揮手示意禁軍上前,隱隱將謝淮和傅驚寒圍了起來。
傅驚寒上前一步,擋在謝淮身前,眼神冰冷:“趙統領這是何意?莫非是怕我們跑了不成?”
“傅將軍說笑了。”趙承業眼底閃過一絲陰狠,“隻是太後有令,務必確保二位的安全。請吧!”
謝淮輕輕拉了拉傅驚寒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既然太後有令,我們自然遵從。隻是入宮之前,我想先去見一位故人,還請趙統領通融。”
趙承業皺了皺眉:“太後有旨,不得延誤。謝相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
“並非節外生枝,而是關乎狼居胥一案的關鍵。”謝淮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遞給趙承業,“這枚玉佩,趙統領應該認識吧?”
趙承業接過玉佩,看清上麵的紋路後,臉色瞬間變了。那是先帝禦賜的“定國安邦”玉佩,隻有肱骨之臣才能擁有,且持有此玉佩者,可在宮中自由行走,不受阻攔。“你……你怎麼會有這枚玉佩?”
“先帝在世時,曾賜我此佩,許我遇事可便宜行事。”謝淮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趙統領若是不信,可入宮向太後求證。隻是耽誤了案情,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趙承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知道這玉佩的分量,也不敢輕易違逆。猶豫了片刻,終是咬牙道:“好!我給你半個時辰。但半個時辰後,你必須隨我入宮!”
“多謝趙統領。”謝淮頷首,轉身對傅驚寒道,“你隨趙統領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傅驚寒有些擔憂:“我跟你一起去。”
“不必。”謝淮搖頭,“你留在這裡,盯著趙承業,以防他耍花招。放心,我不會有事。”他拍了拍傅驚寒的肩膀,轉身朝著京城方向走去。
謝淮要見的故人,正是住在城南的太醫院院判李默。李默曾是先帝的貼身禦醫,為人正直,且對太後的所作所為早有不滿。見到謝淮,李默連忙將他請進屋內:“謝相,您怎麼回來了?太後正在到處找您呢!”
“李院判,我此次前來,是想請你幫個忙。”謝淮開門見山,將太後與烏蒙部私通的證據遞給李默,“我需要你在金殿之上,作證太後曾暗中派人給烏蒙部送去慢性毒藥,導致北境將士戰鬥力下降。”
李默接過證據,仔細看了一遍,臉色凝重:“太後竟然做出這等卑劣之事!謝相放心,老夫雖年邁,但也知曉家國大義,定會為你作證。”他從藥箱中取出一瓶丹藥,遞給謝淮,“這是凝神丹,可助你穩固靈力,壓製體內邪氣。金殿之上,你定要保重身體。”
謝淮接過丹藥,拱手道:“多謝李院判。大恩不言謝,日後必有回報。”
半個時辰後,謝淮準時回到十裡亭。趙承業見他安然返回,心中的石頭稍稍落地,連忙催促道:“謝相,我們該入宮了。”
謝淮點頭,與傅驚寒一同上了馬車。入宮的路並不長,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車窗外,皇宮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卻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太後端坐於鳳椅之上,年幼的皇帝坐在龍椅上,神色懵懂。見到謝淮和傅驚寒,太後眼中閃過一絲陰狠,隨即換上一副威嚴的神色:“謝淮、傅驚寒,你們可知罪?”
謝淮和傅驚寒跪地行禮,謝淮朗聲道:“臣不知何罪之有。”
“不知罪?”太後冷笑一聲,“你們擅殺烏蒙部首領拓跋烈,破壞邦交,導致北境動蕩,這還不算罪嗎?”她看向一旁的趙承業,“趙統領,你說說,他們二人回京的路上,可有異常?”
趙承業上前一步,躬身道:“回太後,謝相和傅將軍一路安分,並無異常。隻是謝相在十裡亭停留了半個時辰,說是去見一位故人。”
“故人?”太後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什麼故人,值得你在這個時候去見?”
謝淮抬眸,語氣堅定:“臣見的,是太醫院院判李默。臣之所以去見他,是因為有重要證據,要呈給陛下和太後。”他從袖中取出密函,遞給身旁的太監,“這是太後與烏蒙部私通的證據,上麵詳細記錄了太後派人與拓跋烈聯絡的全過程,以及她承諾給烏蒙部的糧草、兵器清單。”
太監將密函呈給太後,太後打開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強作鎮定,將密函扔在地上:“一派胡言!這分明是你偽造的證據,意圖誣陷哀家!”
“太後若是不信,可傳李院判上殿作證。”謝淮朗聲道。
太後心中一慌,卻還是硬著頭皮道:“傳李默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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