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紇盟定風雲起
駛出崩塌的山穀,馬車在戈壁灘上疾馳了一夜。晨光破曉時,車窗外終於出現了連綿的綠洲,遠處的回紇部落帳篷如星羅棋布,散布在草原與河流之間。謝淮掀開車簾,晨間的涼風帶著青草氣息撲麵而來,驅散了些許疲憊,體內殘存的邪氣在清新空氣的滋養下,又淡去了幾分。
“前麵就是回紇主營。”沈清鳶指著遠處那座最大的白色帳篷,“首領的弟弟拓拔彥已在營外等候。按回紇習俗,我們需卸下兵器,孤身入營赴約。”
謝淮頷首,將短劍遞給身旁的暗衛:“既為結盟而來,當顯誠意。”他整理了一下月白錦袍,神色平靜無波,“楚峰已死,但其殘餘勢力未必儘除,你在外接應,若午時我未出營,便按計劃行事。”
沈清鳶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擔憂:“多加小心,拓拔彥雖與兄長不和,但回紇部落向來重利,不可全信。”
謝淮笑了笑,轉身朝著回紇主營走去。營外,一名身著獸紋長袍、麵容剛毅的男子正翹首以盼,見謝淮走來,立刻上前兩步,用略帶生澀的漢話道:“在下拓拔彥,久仰謝相大名。”
“拓拔彥首領客氣了。”謝淮拱手回禮,“此次前來,是為結盟平亂,共護邊境安寧,想必沈姑娘已與你說清。”
拓拔彥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謝相果然爽快。我兄長被太後餘黨蠱惑,勾結烏蒙殘部作亂,殘害無辜,我早已深惡痛絕。隻是部落中不少長老依附兄長,我雖有心阻止,卻力不從心。”他側身引路,“謝相,請隨我入營,我們詳談盟約之事。”
走進主營帳篷,裡麵陳設簡陋卻不失威嚴,中央擺放著一張獸皮大桌,周圍坐著幾位神色肅穆的回紇長老。見到謝淮,長老們眼中皆帶著審視,顯然對這位來自大靖的宰相心存疑慮。
落座之後,一名白發長老率先開口:“謝相,我回紇與大靖素有往來,為何此次非要我們與大靖結盟,對抗自己的部落?”
“長老此言差矣。”謝淮端起桌上的奶茶,淺嘗一口,語氣平和卻帶著分量,“貴部落首領勾結外敵,劫掠商旅,殺害大靖與回紇的無辜百姓,早已違背了兩族和平共處的初衷。若任由其發展,不僅大靖邊境不得安寧,回紇部落也會因連年戰亂而衰敗,最終受苦的,還是貴部落的族人。”
他放下茶杯,目光掃過在場的長老:“朝廷承諾,若拓拔彥首領能助我們平定叛亂,不僅承認你為回紇正統首領,還將開放邊境互市,免除三年關稅,讓貴部落的皮毛、馬匹能順利銷往大靖,換取糧食、布匹等物資。此外,朝廷還將派遣工匠,幫助貴部落改善耕作與畜牧技術,讓族人豐衣足食。”
這番話直擊要害,幾位長老臉上露出意動之色。回紇部落地處西疆,物資匱乏,與大靖通商一直是他們的迫切需求。開放互市、免除關稅的誘惑,讓他們對結盟之事不再抵觸。
拓拔彥見狀,立刻道:“謝相所言極是!我兄長的所作所為,早已背離了族人的利益。我願與大靖結盟,共誅叛賊,還邊境一個太平!”
一名長老沉吟道:“謝相,結盟可以,但我們有一個條件。”他看向謝淮,“平定叛亂後,大靖需承諾永不侵犯回紇領土,且互市通商需長期有效,不得中途反悔。”
“這是自然。”謝淮取出早已準備好的盟約文書,放在桌上,“文書上已寫明,大靖與回紇永結同好,互不侵犯,邊境互市長久開放。我已簽字畫押,若拓拔彥首領與各位長老同意,便可在此文書上蓋章確認。”
拓拔彥拿起文書,仔細看了一遍,又遞給幾位長老傳閱。長老們商議片刻,最終點頭同意。拓拔彥拿起部落的象征印章,重重地蓋在文書上:“從今日起,回紇與大靖結盟,共抗外敵!”
謝淮心中鬆了口氣,起身道:“合作愉快。明日一早,我會讓沈姑娘率暗衛配合你,突襲你兄長的營地,一舉拿下叛賊。”
就在這時,帳篷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名回紇士兵神色慌張地跑進來:“首領,不好了!大首領帶著烏蒙殘部,突然包圍了主營!”
眾人臉色驟變,拓拔彥猛地站起身:“怎麼會這麼快?”他看向謝淮,眼中帶著一絲愧疚,“謝相,怕是我兄長早已察覺我們的計劃,提前動手了!”
謝淮神色平靜,心中卻早已了然——定是楚峰的殘餘勢力通風報信。他沉聲道:“事已至此,唯有一戰。拓拔彥首領,你立刻召集忠於你的族人,守住主營;我出去與沈姑娘彙合,內外夾擊,擊退叛軍。”
話音剛落,帳篷的門簾被猛地掀開,一群手持彎刀的士兵衝了進來,為首的正是回紇首領拓拔烈(注:與烏蒙部首領同名,區分設定)。他看著拓拔彥和謝淮,眼中滿是怒火:“逆弟!你竟敢勾結外人,背叛部落!今日,我便清理門戶,將你們全部斬殺!”
拓拔彥拔出腰間的彎刀,擋在謝淮身前:“兄長,你勾結外敵,殘害百姓,才是部落的叛徒!今日,我定要為族人除害!”
雙方士兵立刻在帳篷內展開激戰,刀光劍影,血肉橫飛。謝淮雖無兵器,卻憑借著靈活的身法和精準的靈力攻擊,避開士兵的圍攻,同時出手相助拓拔彥。他指尖凝起的靈力化作利刃,每一次彈出,都能擊倒一名叛軍士兵。
拓拔烈見狀,怒吼一聲,揮刀朝著謝淮砍來:“狗官!敢插手我回紇內政,找死!”
謝淮側身避開,指尖靈力直逼拓拔烈的麵門。拓拔烈猝不及防,被靈力擊中臉頰,疼得慘叫一聲,後退幾步。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一陣喊殺聲,沈清鳶帶著暗衛衝破重圍,殺了進來:“謝相,我來助你!”
沈清鳶的銀針出神入化,叛軍士兵紛紛倒地。拓拔彥見狀,士氣大振,率領族人奮勇反擊。拓拔烈見大勢已去,心中一慌,想要趁機逃跑,卻被謝淮看穿意圖。
“哪裡走!”謝淮縱身一躍,指尖凝起一縷渾厚的靈力,化作繩索,纏住了拓拔烈的腳踝。拓拔烈重心不穩,摔倒在地,被隨後趕來的拓拔彥一刀製服。
烏蒙殘部見首領被擒,回紇叛軍節節敗退,頓時潰不成軍,紛紛跪地投降。激戰過後,主營內一片狼藉,屍體遍地,鮮血染紅了獸皮地毯。拓拔彥看著被綁起來的兄長,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還是狠下心道:“將他關押起來,待平定叛亂後,交由族人處置。”
謝淮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稍定。他走到沈清鳶身邊,低聲道:“叛軍雖敗,但太後餘黨在西疆的勢力尚未完全清除。你派人追查通風報信之人,務必斬草除根。”
沈清鳶點頭:“我已讓人去查了,很快便有結果。”她看向謝淮,眼中帶著一絲關切,“你剛才動手時,靈力消耗過大,臉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下?”
“無妨。”謝淮搖了搖頭,目光投向遠方,“西疆的事已初步平定,我們得儘快趕回京城。我擔心傅驚寒在京城,應付不了那些太後餘黨。”
與此同時,京城朝堂之上,果然掀起了一場風波。吏部尚書周顯聯合幾位依附太後的官員,以“謝相擅離京城,勾結外族,意圖不軌”為由,在金鑾殿上彈劾謝淮,請求陛下剝奪謝淮的相位,並召回傅驚寒,重新任命北境兵權。
年幼的皇帝有些不知所措,看向站在百官之首的傅驚寒:“傅將軍,此事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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