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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門風動故人謀

蘇州城的晨霧裹著梅香時,傅驚寒正將謝淮的狐裘往領口攏了攏。謝淮昨夜為了核兌賑災糧冊,在案前熬到寅時,眼下泛著青黑,指尖卻還攥著寫了一半的奏疏:“江南的賦稅減免令,得快些遞回京城,不然戶部那群老狐狸又要作梗。”

傅驚寒按住他的筆,指腹擦過他凍得發紅的指節:“先吃飯。”瓷碗裡的熱粥還冒著白氣,是他讓親兵去巷口老字號買的,“謝相要是病倒了,雁門關的北境線,誰幫我守?”

謝淮彎了彎眼,粥香混著他身上的墨味,像雪天裡煨暖的茶。他剛舀起一勺粥,院外突然傳來親兵的急報:“將軍!謝相!京城來了人,說是……是謝相的‘故友’。”

來者是吏部侍郎柳尋,一身緋色官袍襯得臉色發白,見了謝淮,先屈身行了個虛禮,語氣卻帶著居高臨下的輕慢:“謝相,陛下有旨,召你即刻回京複命。”他目光掃過傅驚寒沾著硝煙的鎧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傅將軍既已平定江南,也該回雁門關戍守了,省得在這江南水鄉,汙了貴人的眼。”

傅驚寒的銀槍“哐當”一聲砸在石階上,石屑濺起時,柳尋的臉色更白了。謝淮卻抬手按住傅驚寒的肩,指尖的力道很輕,語氣卻冷得像冰:“柳侍郎,我與將軍的事,輪得到你置喙?”

他展開柳尋遞來的聖旨,指尖落在“即刻回京”四個字上,突然笑了:“柳大人,江南的賑災糧還沒發完,我若是走了,周顯餘黨卷土重來,這個罪名,你擔得起嗎?”

柳尋的喉結動了動——他是太後的人,此番來江南,本是想借“抗旨”的罪名拿捏謝淮,卻忘了謝淮最會抓人的七寸。正僵著,謝淮突然將奏疏推到他麵前,墨跡未乾的字跡裡,寫著“柳尋之弟柳衍,侵占蘇州良田三百畝”的證據。

“柳侍郎要是有空,不如先管管令弟的事,”謝淮的指尖敲了敲奏疏,“不然等我回京,這份奏疏,就該擺在陛下的禦案上了。”

柳尋的臉瞬間血色儘失,攥著聖旨的手都在抖,連告辭的話都沒說全,轉身就鑽進了馬車。傅驚寒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嗤笑一聲:“這等跳梁小醜,也敢來惹你?”

謝淮卻收起了笑,指尖摩挲著奏疏的邊角:“柳尋隻是個幌子,太後這是怕我們在江南站穩腳跟。”他抬眸看向北方,雁門關的方向隱在雲後,“我們得儘快回雁門關——北境的事,怕是要起風了。”

三日後的官道上,謝淮和傅驚寒的車隊正趁著暮色趕路。傅驚寒的親兵探路回來,臉色凝重:“將軍,前麵的‘黑石渡’被人封了,說是‘山洪衝毀了浮橋’,但屬下看著,像是人為的。”

謝淮掀開車簾,夜風裹著寒氣灌進來,他看見遠處的渡口亮著幾盞燈籠,燈籠上的“柳”字在夜色裡泛著冷光。傅驚寒的銀槍已經握在手裡,指節泛著冷白:“是柳尋的人。”

謝淮卻搖了搖頭:“柳尋沒這個膽子,他背後有人。”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青銅令牌,上麵刻著“暗衛營”的徽記,“你帶一隊人繞到渡口下遊,從淺灘過河,我引開他們的注意力。”

“不行,”傅驚寒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容置疑,“你留在車上,我去。”

謝淮的指尖抵在他的掌心,像雪粒落在炭火上:“傅將軍,我們是‘強強聯手’,不是‘你護著我’。”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我熟諳他們的布局,引開他們,你才能更快過河——別忘了,雁門關的兄弟們還在等我們。”

傅驚寒的喉結動了動,終是鬆了手。謝淮掀開車簾走出去時,月光落在他的玄色官袍上,像覆了一層薄雪。他緩步走向渡口,燈籠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柳尋的副將看見他,立刻拔刀:“謝淮!你敢抗旨,是要謀逆嗎?”

謝淮卻笑了,指尖突然彈出一枚墨玉棋子,正中副將的手腕。副將的刀“哐當”落地,他看著謝淮指尖流轉的靈力,臉色驟變:“你……你不是文臣嗎?”

“文臣,就不能會武?”謝淮的指尖抵在副將的咽喉處,語氣輕得像歎息,“告訴柳尋,下次想抓人,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就在這時,渡口下遊突然傳來喊殺聲——傅驚寒已經帶人從淺灘衝了過來,銀槍掃過之處,柳尋的人潰不成軍。副將見狀,連滾帶爬地往暗處跑,卻被謝淮的棋子釘在了樹乾上,疼得慘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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