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水戰急
蘇州城外的護城河,被春雨漲得滿滿當當。傅驚寒的騎兵列陣城下,玄甲映著灰蒙蒙的天光,卻遲遲無法展開攻勢——周顯早已將城外的橋梁儘數拆毀,又引太湖之水灌入護城河,水麵寬達數丈,騎兵根本無法逾越。
“將軍,周顯這老賊,竟用這種陰招!”副將望著湍急的河水,咬牙切齒,“我們的騎兵擅長陸戰,如今連城門都靠近不了,這仗怎麼打?”
傅驚寒攥緊銀槍,指節泛白。他試過派士兵搭建浮橋,可剛架起一半,就被城樓上的弓箭射得抬不起頭;又試過連夜泅渡,卻被河中的暗樁和巡邏的戰船攔截,死傷慘重。“周顯在蘇州經營多年,早有防備。”他沉聲道,“傳令下去,暫且退兵三裡,安營紮寨,再做打算。”
軍營帳內,傅驚寒對著江南輿圖反複琢磨。蘇州城三麵環水,一麵靠山,周顯又緊閉城門,據險而守,硬攻絕非上策。“若能斷了蘇州城的水源和糧草,或許能逼周顯出城決戰。”他指尖劃過蘇州城西側的太湖支流,“可太湖水域廣闊,周顯的戰船往來巡邏,我們根本無法靠近。”
正思忖間,暗衛匆匆進來稟報:“將軍,周顯派人在城外散播謠言,說您圍攻蘇州,濫殺無辜,江南百姓怨聲載道,不少原本觀望的部落都開始傾向於周顯了!”
“卑鄙小人!”傅驚寒猛地一拍案幾,“他自己裹挾百姓,倒反過來汙蔑我們!”
局勢愈發不利。騎兵久攻不下,士氣漸挫,再加上謠言四起,若不儘快破局,恐怕會陷入腹背受敵的境地。傅驚寒眉頭緊鎖,忽然想起謝淮臨行前的叮囑:“若遇困境,不必逞強,速傳消息回雁門關。”
他不再猶豫,立刻提筆寫下求援信,詳細說明蘇州的戰況和困境,讓暗衛快馬加鞭送往雁門關。信的末尾,他隻寫了八個字:“盼君來援,歸雁有期。”
雁門關的春雪剛化,謝淮就收到了傅驚寒的求援信。他展開信紙,指尖觸到“盼君來援”四字時,心猛地一緊。江南水鄉的地形他早有預料,卻沒想到周顯會如此狠辣,竟引水圍城,還散布謠言動搖軍心。
“謝相,江南戰事吃緊,將軍處境艱難,我們必須儘快出兵支援!”副將急切地說道。
“嗯。”謝淮點頭,眸色堅定,“你留守雁門關,加固防線,密切關注契丹和西域的動靜,我帶三千精銳騎兵,連夜南下支援傅將軍。”
“謝相,您親自去?”副將有些擔憂,“您體質偏弱,江南路途遙遠,而且戰場凶險……”
“我必須去。”謝淮打斷他,“傅將軍在江南孤軍奮戰,隻有我去,才能幫他破局。而且,我熟悉周顯的用兵之道,或許能找到他的破綻。”他頓了頓,補充道,“雁門關就交給你了,務必守住北境,等我們凱旋歸來。”
“請謝相放心,末將定不辱使命!”副將領命而去。
當日午後,謝淮帶著三千精銳騎兵,離開了雁門關。他換上了一身輕便的鎧甲,腰間別著傅驚寒送他的短劍,臉上雖帶著疲憊,眼神卻格外堅定。他知道,這一路山高水遠,危機四伏,但隻要能儘快趕到江南,與傅驚寒並肩作戰,就什麼都值得。
南下的路比想象中更艱難。剛入中原,就遇到了連日的春雨,道路泥濘不堪,騎兵行進緩慢。謝淮下令日夜兼程,不敢有絲毫停歇,每日隻在馬背上小憩片刻,飲食也隻是簡單的乾糧和水。
行至半途,暗衛傳來消息:“謝相,周顯的人在沿途設下了埋伏,想攔截我們的援軍!”
“知道了。”謝淮神色平靜,“讓兄弟們提高警惕,遇到埋伏,不要戀戰,快速突圍。我們的目標是蘇州,不能在半路浪費時間。”
果然,在一處山穀中,他們遭遇了周顯的伏兵。對方約有一千人,占據了山穀兩側的高地,箭如雨下。謝淮沉著指揮,讓騎兵分成兩隊,一隊正麵抵擋,一隊繞到山穀後方偷襲。伏兵沒想到援軍如此勇猛,且指揮有度,很快就被擊潰。
一路披荊斬棘,曆經半月,謝淮終於抵達蘇州城外的軍營。遠遠望去,軍營的旗幟在風中飄揚,“傅”字大旗格外醒目。謝淮的心跳忽然加速,勒住馬韁,目光急切地在軍營中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謝相!您來了!”傅驚寒的親兵看到謝淮,驚喜地喊道,立刻飛奔著去稟報。
傅驚寒正在帳內研究輿圖,聽聞謝淮到來,猛地站起身,幾乎是踉蹌著衝出帳外。看到謝淮騎在馬背上,一身鎧甲沾滿塵土,臉色蒼白卻眼神明亮,他的心瞬間安定下來,快步上前,一把將謝淮從馬背上抱下來。
“謝淮,你來了!”傅驚寒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緊緊地抱著他,仿佛要將他揉進骨子裡,“我還以為,要再等幾日才能見到你。”
“我擔心你,日夜兼程趕來的。”謝淮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熟悉的體溫和心跳,疲憊瞬間湧上心頭,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就是讓你擔心了。”傅驚寒鬆開他,仔細打量著他,看到他眼底的青黑和蒼白的臉色,心疼不已,“一路辛苦了,快進帳歇息,我讓人給你準備熱湯和乾淨的衣物。”
進入軍帳,謝淮喝了一碗熱湯,又換了一身乾淨的衣物,精神好了許多。他立刻問道:“現在戰況如何?周顯的防守還有什麼破綻?”
傅驚寒鋪開輿圖,詳細說明了當前的局勢:“周顯引水圍城,城防堅固,我們的騎兵無法靠近。而且他派戰船在太湖和護城河裡巡邏,斷了我們從水路進攻的可能。城外的謠言也越來越盛,不少百姓被蒙蔽,對我們敵意漸濃。”
謝淮指尖劃過輿圖上的蘇州城,眸色沉了下來:“周顯的弱點,就在他的戰船和水源。他引太湖之水灌入護城河,卻忽略了太湖的水位受季節影響極大。如今已是春末,再過幾日,太湖水位就會下降,護城河的水也會隨之退去。”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周顯的戰船雖然數量多,但大多是小型戰船,防禦力較弱。我們可以派人打造一批火攻船,趁夜黑風高之時,偷襲他的戰船停泊處,燒毀他的戰船,斷他的水上交通線。”
“火攻船?”傅驚寒眼前一亮,“這個辦法好!可我們身處軍營,哪裡有材料打造火攻船?”
“蘇州城外的百姓多以捕魚為生,家中有不少漁船。”謝淮笑了笑,“我們可以派人去附近的漁村,向百姓說明情況,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相信他們會願意將漁船借給我們。而且,我們可以承諾,戰後會加倍賠償,還會減免他們的賦稅。”
傅驚寒點了點頭:“好,我這就派人去漁村聯絡百姓。”
“還有謠言的事。”謝淮補充道,“我們可以派人在城外張貼告示,揭露周顯裹挾百姓、引水圍城導致農田被淹的真相,再讓投降的士兵現身說法,讓百姓知道周顯的真麵目。同時,我們可以開倉放糧,救濟因戰亂而流離失所的百姓,贏得他們的信任和支持。”
“就按你說的辦!”傅驚寒立刻下令,讓人去張貼告示、開倉放糧,同時派人聯絡漁村,籌備打造火攻船。
接下來的幾日,軍營上下都在忙碌著。百姓們得知真相後,紛紛指責周顯的殘暴,不少人主動將漁船送到軍營,還自發組織起來,幫助士兵們改造火攻船。投降的士兵也積極配合,在城外現身說法,澄清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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