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破雪夜
往京城的路,雪越下越沉,馬蹄碾過積雪的聲響,在曠野裡傳得極遠。
謝淮裹著傅驚寒的玄甲披風,坐在馬背上,指尖能觸到男人腰間的銀槍。“江南士族的使者說,外城已破,但皇宮還沒拿下。”他望著遠處天際線隱約的城樓輪廓,“陛下把禁軍都調去守皇宮了,外城亂得很。”
傅驚寒勒住馬韁,猩紅的眼掃過身後的五萬騎兵:“讓兄弟們放慢速度,在城外五十裡紮營。”他偏頭看向謝淮,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先看看情況,別中了士族的圈套。”
軍營剛紮好,暗衛就從京城傳回消息:“謝相,傅將軍,江南士族和禁軍在皇宮外僵持不下,士族首領讓人放了火,皇宮的東南角已經燒起來了。”
謝淮的指尖猛地攥緊:“陛下呢?”
“還在皇宮裡,據說在收拾金銀珠寶,想從密道逃跑。”暗衛回道。
傅驚寒猛地起身,拎起銀槍:“不能讓他跑了!當年雁門關的三萬兄弟,不能白死!”
“等等。”謝淮拉住他,眸色裡帶著算計,“我們現在進去,是幫士族攻城,反而讓他們占了便宜。不如等他們兩敗俱傷,我們再進去收拾殘局。”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派一隊暗衛,盯著密道的出口,陛下若想跑,就截住他。”
傅驚寒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聽謝相的。”
夜色漸深,京城的火光越來越亮,濃煙裹著雪飄過來,帶著焦糊的味道。謝淮坐在營帳裡,翻著京城的輿圖,傅驚寒坐在他身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銀槍的槍杆。“謝淮,”男人忽然開口,“等拿下陛下,你想做什麼?”
“回雁門關。”謝淮抬眸,眼裡映著燭火的光,“看梅,喝酒,再也不管這些打打殺殺的事。”
“好。”傅驚寒攥住他的手,“我陪你。”
三更剛過,暗衛忽然來報:“謝相,傅將軍,士族首領拿下皇宮了!但他殺了禁軍統領後,又下令攻打我們的軍營,說‘北境叛軍,一並誅之’!”
“果然是白眼狼。”傅驚寒眼底的笑意瞬間褪去,銀槍往案上一砸,“兄弟們,抄家夥!跟我進城,殺了這個背信棄義的東西!”
五萬騎兵衝進京城時,外城的街道上滿是屍體和積雪。士族的士兵見北境軍殺來,頓時亂作一團,傅驚寒的銀槍所向披靡,槍尖刺穿一個又一個士兵的胸膛,玄甲上的血混著雪水,往下淌得越來越快。
謝淮跟在傅驚寒身邊,手裡握著一把短劍——那是傅驚寒給他的,說“防身用”。他看著身邊的男人浴血奮戰,忽然想起十年前雁門關的夜,也是這樣,傅驚寒護著他,在亂軍裡殺出一條血路。
皇宮的大門敞開著,士族首領站在宮門前,身著龍袍,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傅驚寒,謝淮,你們來晚了!如今我已是皇帝,識相的,就歸順於我,否則,格殺勿論!”
“就憑你?”傅驚寒嗤笑一聲,銀槍直指他,“背叛盟友的小人,也配當皇帝?”
廝殺聲再次響起,宮門前的雪地裡,血泡炸開的聲響此起彼伏。傅驚寒的銀槍刺向士族首領,卻被他身邊的護衛擋住。謝淮趁亂繞到首領身後,短劍出鞘,直指他的後心。
“小心!”士族首領的護衛嘶吼著撲過來,謝淮側身避開,短劍卻還是擦著首領的胳膊劃了過去,血瞬間湧了出來。
首領疼得嘶吼一聲,轉身想跑,傅驚寒的銀槍已經刺穿了他的肩膀。“跑啊!”男人的眼底猩紅,槍尖又往裡送了送,“你不是想當皇帝嗎?怎麼不跑了?”
士族首領的臉慘白如紙,嘴裡不停地求饒:“傅將軍,謝相,饒命啊!我錯了,我不該背叛你們!”
“晚了。”謝淮的聲音冷得像雪,短劍抵在他的脖頸上,“你殺了那麼多無辜百姓,雙手沾滿了鮮血,饒不了你。”
傅驚寒的銀槍猛地一挑,士族首領的屍體倒在雪地裡,龍袍被血染紅,像一朵破敗的花。
解決了士族首領,兩人走進皇宮。大殿裡一片狼藉,龍椅上坐著一個瑟瑟發抖的身影——正是陛下。他看見傅驚寒和謝淮,臉色瞬間白了,從龍椅上跌下來,跪在地上:“傅將軍,謝相,朕錯了!朕不該猜忌你們,不該克扣軍糧,求你們饒朕一命!”
傅驚寒的銀槍指著他的額頭:“當年雁門關的三萬兄弟,你怎麼不饒他們?”
“朕……朕也是被奸臣蒙蔽了!”陛下的聲音帶著哭腔,“都是趙謙的錯,是他挑撥離間,朕才……”
“閉嘴!”謝淮的聲音冷得像冰,“你身為皇帝,昏庸無道,寵信奸臣,百姓苦不堪言,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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