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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約藏刀光

議和的墨跡還沒乾,雁門關的梅枝上就落了新雪。

謝淮坐在軍帳裡,指尖劃過於闐國送來的糧草清單,忽然抬眸:“於闐國的十萬石糧草,什麼時候到?”

副將站在案前,神色有些凝重:“回謝相,使者說,糧草在途中被劫了——劫糧的是朝廷的暗衛,還留了封信,說‘背叛者,必誅’。”

傅驚寒剛從城外練兵回來,玄甲上還沾著雪沫,聽見這話,銀槍往案上一砸:“陛下這是想撕破臉?”

“不是撕破臉,是想挑事。”謝淮將信扔在案上,墨字裡的戾氣幾乎要透紙而出,“他知道我們和於闐國結盟,怕我們勢力壯大,就先斷我們的糧草——既讓我們缺糧,又能嫁禍於闐國,說他們違背盟約。”

傅驚寒攥緊了銀槍,指節泛白:“我帶騎兵去追!糧草還沒走遠,一定能搶回來。”

“不行。”謝淮起身按住他的手腕,“這是陷阱——朝廷的暗衛既然敢劫糧,就一定設了埋伏,你去了,隻會中圈套。”他鋪開輿圖,指尖落在西域邊境:“於闐國的糧草是從這條路來的,沿途有三處隘口,最有可能設伏的是鷹嘴崖。”

“那我們怎麼辦?”副將急道,“雁門關的糧草隻夠撐一個月了。”

“等。”謝淮的眸色裡帶著淡冷的算計,“於闐國的女王不是傻子,她知道糧草被劫,定會派人追查。我們隻需派人去鷹嘴崖接應,既能拿回糧草,又能讓於闐國看清朝廷的真麵目,鞏固盟約。”

傅驚寒看著他指尖的輿圖,忽然笑了:“謝相這是要借刀殺人?”

“是借力打力。”謝淮避開他的目光,耳尖微紅,“我已經讓暗衛去給於闐國的使者報信,不出三日,他們就會派兵來。”

三日後,於闐國的騎兵果然到了。領頭的是女王的弟弟,一身銀甲,神色冷峻:“傅將軍,謝相,我國女王有令,協助各位奪回糧草,誅殺朝廷暗衛。”

傅驚寒拍了拍他的肩:“多謝王子仗義相助。”

“分內之事。”王子的目光落在謝淮身上,帶著幾分打量,“早就聽說謝相智謀過人,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當晚,傅驚寒帶著三萬騎兵,和於闐國的兩萬騎兵一起,往鷹嘴崖出發。謝淮站在城樓上,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風雪裡,指尖攥著那張“等我回來”的紙條,心裡的不安像雪一樣,越積越厚。

鷹嘴崖的夜,黑得像墨。傅驚寒讓騎兵們埋伏在崖兩側的樹林裡,自己則帶著一小隊人馬,裝作劫糧的盜匪,往隘口走去。

隘口的篝火旁,果然坐著一群朝廷暗衛,正圍著糧草喝酒。傅驚寒的銀槍一揮,騎兵們從樹林裡衝出來,於闐國的騎兵也殺了過來,暗衛們猝不及防,瞬間亂作一團。

廝殺聲震得崖壁上的雪往下落,傅驚寒的銀槍刺穿一個暗衛的胸膛,忽然瞥見人群裡有個熟悉的身影——是當年雁門關的叛徒,如今成了朝廷的暗衛統領。

“狗叛徒!”傅驚寒的眼底猩紅,銀槍直指那人,“當年你出賣軍情,害我三萬兄弟慘死,今日我要你血債血償!”

那人笑了,笑得格外陰狠:“傅驚寒,你以為你能贏?陛下早就派了五萬大軍,在鷹嘴崖外等著——你們今日,插翅難飛!”

話音剛落,崖外就傳來了兵甲相撞的脆響。傅驚寒的心裡一沉,剛要下令突圍,就看見於闐國的王子帶著一隊騎兵衝了過來:“傅將軍,我來斷後!你帶著糧草先走!”

“不行!”傅驚寒吼道,“五萬大軍,你擋不住!”

“放心,我國女王早有準備。”王子笑了笑,銀槍一揮,“我們在崖外的山穀裡埋了炸藥,等大軍進來,就炸了山穀!”

傅驚寒不再猶豫,帶著騎兵們護著糧草,往雁門關的方向撤。身後的爆炸聲震耳欲聾,火光映紅了半邊天,謝淮在城樓上看見那片火光,心猛地提了起來。

直到第二日清晨,傅驚寒的身影才出現在關外。他的玄甲上沾滿了血,臉上還有未乾的硝煙,看見城樓上的謝淮,忽然笑了。謝淮快步走下城樓,剛到城門下,就被傅驚寒緊緊抱住。

“我回來了。”男人的聲音帶著顫,掌心的溫度燙得謝淮的眼眶發紅。

“糧草呢?”謝淮的指尖碰著他盔甲上的血痕,聲音帶著哭腔。

“都帶回來了。”傅驚寒鬆開他,指腹擦過他的眼角,“於闐國的王子也安全回來了,隻是犧牲了一些兄弟。”

進城後,謝淮才發現,傅驚寒的右腿受了重傷,是被炸藥的碎片劃傷的。“怎麼這麼不小心?”他一邊為傅驚寒包紮傷口,一邊埋怨道,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心疼。

“為了謝相和雁門關,受點傷算什麼。”傅驚寒忽然傾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像雪落在梅上。

謝淮的耳尖瞬間紅了,猛地推開他,卻被傅驚寒攥住手腕。“謝淮,”男人的聲音沉了下來,眼底帶著認真,“陛下這次是真的急了,五萬大軍都敢派出來——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涼拌。”謝淮的指尖劃過案上的輿圖,“五萬大軍全軍覆沒,朝廷的兵力更空虛了。江南士族那邊,已經攻占了三座城池,陛下現在是腹背受敵,根本顧不上我們。”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趁這個機會,派人去江南,和士族首領聯係——不是結盟,是互通消息。讓他們牽製朝廷的兵力,我們則在北境擴張勢力,等時機成熟,再一舉推翻陛下的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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