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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路赴雁門

逃出長安的路,被雪蓋得辨不清方向。

傅驚寒的玄甲上還沾著禦林軍的箭簇血,他將謝淮護在馬背上,銀槍橫在身前,馬鞭甩在雪地上,驚得林子裡的寒鴉撲棱棱飛起。“抓緊。”男人的聲音裹著風雪,落在謝淮的耳後,帶著盔甲的冷意,卻燙得他指尖發顫。

謝淮伏在傅驚寒的背上,能聽見他胸腔裡的心跳,像十年前雁門關的戰鼓,沉而穩。“追兵會追來嗎?”他的聲音被風吹得發飄。

“陛下不會讓我活著到雁門。”傅驚寒的馬鞭又甩了一下,馬速更快了,“但北境的兵,隻認我手裡的槍。”

這話像顆定心丸,讓謝淮攥著他盔甲的指尖鬆了些。雪粒子砸在臉上,他忽然想起當年雁門關的突圍戰,也是這樣,傅驚寒背著他在雪地裡跑,槍尖的血滴在雪上,像梅花開了一路。

跑了約莫半個時辰,傅驚寒勒住馬韁,指著前方的破廟:“先歇會兒。”

破廟的門吱呀作響,傅驚寒生了堆火,將玄甲脫下來裹在謝淮身上。男人的肩背覆著舊疤,雪水混著血往下淌,謝淮忽然伸手,用帕子擦了擦他肩後的箭傷——那是剛才為護他,被禦林軍的箭刮的。

“疼嗎?”謝淮的指尖帶著帕子的軟,碰得傅驚寒的身子顫了顫。

“謝相的帕子,比槍尖還燙。”傅驚寒忽然笑了,攥住他的手腕,將帕子按在自己的傷口上,“當年你也是這麼給我擦傷的——隻是那時候,你哭鼻子了。”

謝淮的耳尖紅了,抽回手時,帕子上沾了血。“別鬨。”他別過頭,卻沒躲開傅驚寒湊過來的目光。

“沒鬨。”傅驚寒的聲音沉了,指尖擦過他的眼角,“謝小先生,你當年說‘等天下太平就回雁門’,我信了十年。”

火光照在男人的刀疤上,暖得像當年雁門關的酒。謝淮的喉結動了動,剛要說話,破廟外忽然傳來馬蹄聲——是禦林軍的追兵。

傅驚寒猛地起身,將謝淮按在供桌下:“躲好,別出聲。”

他拎著銀槍衝出去時,風雪裹著他的身影,像尊浴血的神。謝淮趴在供桌下,能聽見槍尖刺破盔甲的脆響,能聽見傅驚寒的悶哼,能聽見雪地裡的血泡炸開的聲——像十年前的雁門關,每一聲都砸在心上。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的聲響停了。謝淮剛探出頭,就看見傅驚寒靠在廟門上,銀槍插在雪地裡,肩上的血淌了一地。“沒事了。”男人衝他笑,笑得嘴角都在抖。

謝淮撲過去時,指尖沾了滿手的血。“傅驚寒,你撐住。”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像當年雁門關的那個夜晚。

“哭什麼?”傅驚寒攥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我答應過你,要帶你回雁門看梅——死不了。”

第二日清晨,雪停了。傅驚寒靠著謝淮的照料,勉強能騎馬。兩人沿著官道往北走,越靠近雁門,雪地裡的梅香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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