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梅下盟
雁門關的雪,比長安的軟,落在梅枝上,襯得花瓣更豔。
傅驚寒的箭傷剛結痂,就被副將堵在軍帳裡:“將軍,朝廷派了使者來,說要您‘歸降認罪’,還帶了禦賜的毒酒。”
帳內的暖爐燒得旺,謝淮正翻著北境的軍糧賬冊,聽見這話,指尖頓在“糧草缺口”四個字上。傅驚寒將銀槍往案上一砸:“歸降?我傅驚寒守了北境十年,憑什麼認罪?”
“將軍,”副將的聲音壓得低,“朝廷的二十萬大軍,已經紮在雁門關外三十裡了。”
謝淮抬眸,眸色裡帶著淡冷的算計:“二十萬大軍,糧草撐不過半月——趙謙克扣軍糧的賬冊,我已經讓人遞到了江南士族手裡,不出十日,朝堂就會亂。”
傅驚寒攥住他的手腕,指尖帶著槍杆的糙:“你想做什麼?”
“做陛下最忌憚的事。”謝淮的指尖劃過賬冊上的墨痕,“江南士族掌著賦稅,他們若反,陛下顧不上北境。”
男人的眼底忽然漫上笑意,指腹擦過他的眉骨:“謝相這是,要和我一起反了?”
“不是反,是自保。”謝淮避開他的目光,耳尖卻紅了,“雁門關的梅,我還沒看夠。”
第二日清晨,朝廷的使者站在關隘下,捧著毒酒的手凍得發紅:“傅驚寒,陛下有旨,你若歸降,可留全屍!”
傅驚寒站在城樓上,玄甲映著梅香雪光,銀槍直指使者:“回去告訴陛下——雁門關的兵,隻認我傅驚寒的槍,不認他的聖旨!”
使者的臉霎時白了,轉身就往回跑。謝淮站在傅驚寒身側,看著關外的大軍營帳,忽然說:“二十萬大軍的糧草營,在西南坡——那裡是風口,一把火就能燒乾淨。”
傅驚寒偏頭看他,猩紅的眼裡帶著詫異:“謝相什麼時候懂這些了?”
“當年在雁門關,你教我的。”謝淮的指尖碰了碰城垛上的雪,“你說,打仗要先斷糧。”
男人忽然笑了,攥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盔甲上:“謝小先生,你果然沒忘。”
當夜,傅驚寒帶著五千輕騎,摸向西南坡的糧草營。謝淮坐在軍帳裡,翻著傅驚寒當年的兵書,帳外的梅香裹著雪飄進來,像十年前的味道。
三更剛過,關外忽然騰起火光。副將衝進帳內,聲音帶著顫:“將軍得手了!糧草營燒光了,朝廷的大軍亂了!”
謝淮放下兵書,抬眸時,看見傅驚寒掀簾進來,玄甲上沾著火星,臉上的笑比火光還亮:“謝相的計,真毒。”
“是你教得好。”謝淮遞給他一杯熱酒,指尖碰著他的掌心,“朝廷的大軍撐不過三日,就會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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