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枝藏暗謀
早朝的餘寒還沒散,謝淮剛回到相府,就見門房捧著個描金匣子候在階下:“大人,這是鎮北將軍府剛送來的。”
匣子打開時,一枝帶雪的寒梅滾落在掌心——正是傅驚寒暗衛遞來的那枝,隻是枝椏間藏著張疊得極小的紙條。謝淮展開時,指尖的涼意浸得紙條發皺,上麵是傅驚寒的字跡,筆鋒帶著槍尖的銳:“戶部克扣北境軍糧的賬,在城西暗閣。”
他指尖猛地攥緊。昨夜將軍府的酒意還沒散,傅驚寒那句“謝相簷下的雪該融了”,原來不是空話。
正思忖間,門外傳來小吏的通報:“大人,禦史台的李大人求見。”
謝淮將梅枝和紙條鎖進暗格,抬眸時已恢複了淡冷的神色:“讓他進來。”
李禦史是陛下的心腹,進門就直入主題:“謝相,陛下讓下官來問——將軍府的兵符,真的是您親手取的?”
謝淮端起茶盞,茶霧遮了眼底的情緒:“李大人是信不過我,還是信不過陛下的旨意?”
李禦史被堵得一噎,訕訕道:“下官隻是奉命核實。隻是謝相與傅將軍是舊識,如今朝堂風聲緊,還望謝相……避避嫌。”
“避嫌?”謝淮忽然笑了,指尖劃過茶盞的釉色,“李大人可知,當年雁門關被圍,傅將軍背著我爬了三十裡雪路——這嫌,怎麼避?”
李禦史的臉霎時白了,連告退都忘了說,轉身就往外走。謝淮看著他的背影,指尖的茶盞“咚”地磕在案上——他這是故意的,故意讓陛下知道,他與傅驚寒的舊情,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酉時剛過,謝淮換了身青布長衫,帶著暗衛出了相府。城西暗閣藏在舊巷的酒肆後,門簾掀動時,傅驚寒正坐在窗邊,手裡轉著個酒盞。
“謝相來得挺快。”男人抬眸,猩紅的眼在昏燈裡顯得格外亮,“我還以為,你會帶著陛下的人來抓我。”
謝淮掃了眼案上的賬冊,指尖劃過“戶部尚書趙謙”的名字:“傅將軍把這賬冊給我,是想讓我當你的刀?”
“不是我的刀,是謝相自己的刀。”傅驚寒將一杯酒推到他麵前,“趙謙是陛下的遠親,克扣軍糧的事,陛下未必不知情——謝相若想自保,就得把這盆臟水潑出去。”
謝淮的指尖頓在賬冊上。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雁門關的夜,傅驚寒也是這樣,把敵軍的布防圖塞到他手裡:“謝小先生,這是咱們的活路。”
“你想要什麼?”謝淮抬眸,眸色裡帶著警惕。
傅驚寒忽然傾身,湊近他的耳畔:“我想要的,謝相知道——當年雁門關的梅樹,我還留著,就等謝相回去看。”
溫熱的氣息裹著酒意撲在頸間,謝淮的耳尖忽然紅了。他猛地推開傅驚寒,指尖攥緊了賬冊:“傅將軍,君臣有別。”
“君臣有別?”傅驚寒低笑出聲,指腹擦過他耳後的紅痕,“謝相剛才在相府,可不是這麼對李禦史說的。”
謝淮的臉霎時冷了:“你監視我?”
“不是監視,是護著你。”傅驚寒的聲音沉了下來,“陛下的人,從你出相府就跟著了——謝相若是不想被當成‘同黨’抓起來,最好現在就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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