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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漠地吩咐判官,轉身離去,大概是急著回去向他的若惜表功。

我心底隻留下無儘的諷刺與悲哀。

這一次,他連半分溫存都不屑偽裝。

我被判官帶回臥房,臉上纏滿了厚厚的紗布,塗滿了刺鼻的藥膏,終日躺在陰暗的房間裡,渾渾噩噩。

夜晚,窗外忽然傳來陣陣轟鳴,絢爛的光芒透過窗紙映照進來,伴隨著喧囂的歡笑聲。

判官的聲音在一旁響起:“是大王為哄林若惜姑娘開心,特設的地府花燈會。”

花燈會……

我忽然想起從前,顧景辰也曾在花燈會上為我燃放漫天煙火,在璀璨的光亮下擁著我許諾:“歡兒,以後每一個花燈節,我都會陪著你。”

那時的話,和此刻窗外的喧鬨一樣,真真切切,卻也假得可笑。

他終究還是沒能遵守諾言。

深夜,隔壁那令人作嘔的動靜又來了。

林若惜的聲音軟軟著問:“景辰哥哥,你和她……到底有沒有過?”

顧景辰呼吸沉重,答得斬釘截鐵:“沒有。碰她,我嫌臟。自始至終,我隻想要你。”

“可她生得那樣美……”林若惜拖長了調子,酸溜溜的,“我不信你忍得住。”

“美?”顧景辰嗤笑,“一副皮囊罷了。我心裡隻有若惜,看她一眼都嫌多。”

林若惜忽然歎了口氣,假惺惺道:

“唉,雖然知道哥哥隻愛我,可想到慕清歡姐姐如今在地府孤苦伶仃,我看著實在不忍……”

她話鋒一轉,帶著天真的殘忍,

“景辰哥哥,不如我們給她找個歸宿吧?鬼獄司的張大人,雖說脾氣是暴了點,前幾個妾室都沒福氣……但慕清歡姐姐命硬,說不定正合適呢?”

我渾身血液瞬間冰涼!

鬼獄司張老鬼,地府誰不知道他殘酷暴戾,虐死的妾室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顧景辰沉默了片刻,遲疑開口:“張老鬼?這……”

林若惜立刻撒嬌:“好不好嘛景辰哥哥!這樣既安頓了姐姐,也能讓張大人幫忙,驗明一下慕清歡姐姐是不是真的處子之身。我雖知哥哥不會騙我,但想到萬一……我心裡就難受得緊……”

她言語間多了絲哭腔,“就當是讓我徹底安心,好不好?”

我聽見顧景辰呼吸一窒。

片刻死寂後,顧景辰的聲音再次響起:“好,今晚就送過去。讓張老鬼……驗個明白。”

“景辰哥哥你真好!”林若惜歡喜地奉承聲像毒蛇的信子。

聽到這個決定,我如墜冰窖,渾身僵硬,連指尖都在顫抖。

很快,幾個麵目模糊的鬼婢衝進來,七手八腳給我套上刺目的紅嫁衣,脂粉胡亂蓋在尚未痊愈的傷口,疼得我鑽心。

我被硬塞進花轎,轎子顛簸著朝地獄深處去。

恐懼啃噬著我,一個瘋狂的念頭湧上心頭。

我抬手,用儘全身力氣朝臉上抓去!

一下,兩下……皮肉被指甲撕開的觸感清晰可辨,溫熱的血糊了滿手。毀了這張臉,毀了它!或許那老鬼就看不上我了……

轎簾掀開,張老鬼正掐著一個婢女的脖子,那婢女已是眼神渙散,奄奄一息。

他看見我,渾濁的眼珠一亮,扔開婢女就朝我撲來!

“嘖嘖,閻王爺真大方!送來的貨色果然不錯!”

我轉身就想逃,卻被他牢牢禁錮,動彈不得,腥臭的嘴湊近,哪怕看到我血肉模糊的臉也毫不在意,“臉壞了?不妨事!身子好用就行!”

尊嚴被撕裂的瞬間,我絕望地閉上眼。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殿門轟然洞開!一道熟悉的黑影疾射而入,劍光一閃,直接刺穿了張老鬼的心口!

張老鬼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身體化作一團黑氣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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