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山心中驚疑不定。
要知道他上次落淚,還是在雙親悉數戰死殉國的時候。
自己夢中的“阮春”到底是何許人也?ooψ
對夢中的他來說,她又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
他派人費了些力氣輾轉調查,終於得知,恭王府王妃所出長女名喚謝阮春,還不到金釵之年。
為求穩妥,他還找來了對方的畫像。
而畫中人的的麵貌,正和顧遠山夢中小姑娘一模一樣。
於是他聽從自己直覺的指引,回了京城,找上了恭王府。
見到謝阮春第一眼,顧遠山就發覺對方的態度有異。
她非常抗拒接近自己。
走進屋中後,更是渾身僵硬,恨不得站在和他相對的角落位置。
雖然後來謝阮春麵上掩藏得很好,可是顧遠山還是知道了。
謝阮春不僅是“認識”他,甚至是“熟悉”他。
夢中的見聞越發耐人尋味了起來。
為了進一步試探,顧遠山故意依循夢中景象,引導謝阮春叫自己“皇叔”。
這邊廂,謝阮春聽了顧遠山所說“夢中見過”之言,當下隻覺荒謬失語。
雖然這種說法能解釋顧遠山此前看到她時別樣的眼神。
可這番對談下來,她不覺得對方真的如她一般是重生而來。
隻是原來顧遠山年少時,也會說這般庸俗老套的話語嗎?
她前世還真沒見過這人有這幅輕佻麵孔。
謝阮春拱了拱手,麵上恭敬道:“皇叔若是夜深難眠,阮春這裡倒是有一副安神的藥方子,保管藥到病除。”
心下她卻暗自不滿嘀咕,自己多夢就來攪擾別人安寧的日子,攝政王就能這麼任性嗎?
她也就是客套客套,顧遠山要是不識相真找她討藥方,她就往這安神藥裡加三斤黃連,苦不死他!
顧遠山卻沒有看破她的腹語。
他佯裝不知謝阮春語中陰陽,還笑著點頭:“如此甚好。阮春實在是乖巧貼心,吾心甚悅。”
接著他又看向江知眠:“知眠阿姊,我與阮春投緣,不若把這小姑娘交由我來帶兩天?”
聞言,江知眠無有不喜。
鑒於昔年相處的情誼,顧遠山的人品才學她沒有不放心的。
如今他又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位高權重的攝政王,能多得他的照拂提攜,對謝阮春隻有好處。
不等謝阮春抗議,江知眠已經笑著點頭:“遠山,那阿姊可就把這丫頭交給你指教一二了。”
謝阮春心下一顫,拽著江知眠衣角連連小聲哀求了兩句:“母妃,皇叔政務繁忙,還是莫要擾了皇叔清靜……”
江知眠這才注意到謝阮春神色不對。
但她隻以為謝阮春是女兒家的羞澀,或者是有些懼怕顧遠山不經意間透出的上位者威壓。
拍了拍謝阮春的手權作安撫,她又正了麵色對顧遠山道:“小女尚且年幼,有些頑劣,若是一時不慎開罪了你,你可別跟她一般見識,交由阿姊來管教處罰便是。”
顧遠山呷了口茶,失笑道:“阿姊莫要多慮,阮春小姑娘一個,我還能吃了她不成?”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謝阮春不願意掃了母妃的興致,心中恨得牙癢癢,卻還是隻能無奈應答了下來。
隻是在她儘力委婉的爭取下,到底是不用跟著顧遠山去攝政王府小住,隻答應了會經常向顧遠山請教學識俗務。
顧遠山本意是借機接近,從謝阮春身上找到自己會做那些夢的緣由。
他也沒別的頭緒,便按夢中話語猜測,他教導過謝阮春一段時間。
那麼親自教授謝阮春,或許能讓他蘇醒更多的記憶。
可很快,謝阮春就讓顧遠山知道,什麼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謝阮春找他參謀請教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他給她挑個“哥哥”。
聽了謝阮春的“難處”,顧遠山似笑非笑:“你的意思是,讓本王幫你在皇家宗室裡,物色一個男人?”
麵對顧遠山,謝阮春的態度本來是能避則避。
如今既然時勢所迫,她避無可避。
那她倒不如趁勢利用。
這也是曾經顧遠山教她的。
拋開那些柔軟曖昧的情愫乾擾,她一向把顧遠山教她的東西學得很好。
反正是顧遠山自己主動送上門上趕著被她用的。
謝阮春用力點了點頭,期盼著看向顧遠山:“是皇叔說的,阮春若有難處,便來尋你……”
接著她暗地裡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擠出些許淚花,語帶哽咽:
“皇叔有所不知,我母妃如今身為恭王府正妃,看著風光尊貴,實則不知為我父王偏心側妃,暗地裡吃了多少苦頭。”
“阮春便常想,若是母妃膝下有個能令父王滿意的兒子,或許處境也不會這般艱難。隻可恨阮春是女兒身,更討不得父王的歡喜……”
謝阮春可是還一直惦念著讓江知眠從宗室裡過繼一個兒子的事情。
雖然先前的提議被江知眠否決了,但也是她鼓動江知眠找人生兒子的那個提議,太挑戰對方的道德觀念。
拋開這點不提,靜下心來分析利弊,過繼宗室子這事大有可為。
隻是身為內宅婦孺,若無旁的門道,她和江知眠要打探外男的情況實在是無從下手,也難以考證,這事便擱置了。
這回恰好顧遠山不是要“教導”她嗎?
那便讓她來看看他的誠意。
謝阮春在顧遠山麵前表演了半天自怨自艾,終於讓他“勉強”鬆了口。
“好了,本王答應你便是。給我瞧瞧你的條件。”按了按額角,顧遠山歎了口氣,伸手接過謝阮春寫得長長的一卷卷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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