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頓早餐,砒霜我也咽
顧晏辭的話像冰冷的枷鎖,重重扣在溫阮心上。他沒有給她任何回應“愛”的機會,隻給了她一個充滿屈辱的“身份”——傭人。
溫阮看著他轉身走向書房的高大背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沒關係。她告訴自己。這已經是進步。至少,她留下來了,留在了他的地盤上,留在了他眼皮子底下。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澀,赤著腳走向浴室。鏡子裡的自己狼狽不堪,頭發淩亂,眼睛紅腫,鎖骨上那個清晰的牙印更是觸目驚心。她用冷水拍了拍臉,努力讓自己清醒。
伺候他是嗎?好。
她不會做飯,但基本的自理和照顧人,她可以學。
溫阮走出臥室,下了樓。這棟別墅大得驚人,冷色調的裝修風格和顧晏辭的人一樣,透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感。她找到廚房,打開巨大的雙開門冰箱,裡麵食材倒是塞得滿滿當當,但大多都是西式冷盤、高級食材,看起來就不像常開火的樣子。
她猶豫了一下,拿出雞蛋、吐司和牛奶。煎蛋和烤吐司,應該是最不容易出錯的。
半個小時後。
顧晏辭坐在餐廳長桌的主位上,麵前放著一份……堪稱慘不忍睹的早餐。
煎蛋邊緣焦黑,蛋黃完全凝固,吐司烤得顏色深淺不一,牛奶倒是簡單,直接從盒子裡倒出來的。
溫阮局促地站在桌子另一邊,身上還穿著那件撕壞的睡衣,外麵勉強套了件從客房找來的男士睡袍,寬大得像個唱戲的。她臉上還沾著一點油漬,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
顧晏辭拿起刀叉,戳了戳那個堅硬的煎蛋,發出輕微的“哢噠”聲。他沒說話,隻是抬眸,沒什麼表情地看著她。
溫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自己做得不好,在溫家她從未下過廚。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被他嘲諷羞辱的準備。
然而,顧晏辭隻是麵無表情地切下一塊焦黑的煎蛋,送進了嘴裡,咀嚼了幾下,然後,喉結滾動,咽了下去。
溫阮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他……他吃了?這麼難吃的東西,他居然麵不改色地吃了?
接著,他又吃了一口烤糊的吐司,喝了一口牛奶。
整個過程,他一句話都沒說,臉上也看不出是喜是怒。
直到他把所有東西都吃完,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才終於將目光重新投向呆若木雞的溫阮。
“下次,”他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吐司,焦了的部分,切掉。”
溫阮愣愣地點頭。
“牛奶,”他繼續點評,“可以加熱。”
溫阮繼續點頭。
然後,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鎖骨那個已經結痂的牙印上,停留了兩秒,又移開,落在她沾了油漬的臉上。
“至於煎蛋,”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以後別做了。”
溫阮的心猛地一沉。果然,還是太難吃了……
就在她眼中的光黯淡下去時,卻聽到顧晏辭沒什麼溫度地補充了一句:
“浪費糧食。”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離開了餐廳。
溫阮獨自站在原地,看著空了的盤子,又看看顧晏辭消失的方向,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反應過來。
他……他這是……雖然挑剔,但算是……接受了嗎?
他沒有暴怒,沒有摔盤子,沒有用最惡毒的語言嘲笑她的笨拙。他甚至……把那份堪比毒藥的早餐,全部吃完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微小的暖流,同時湧上溫阮的心頭。
她走到桌邊,看著那個空盤子,鬼使神差地,用指尖沾了一點盤子裡剩下的、一點點焦黑的碎屑,放進了嘴裡。
苦澀,焦糊味瞬間彌漫開來。
難吃得讓她差點吐出來。
可就是這樣難吃的東西,顧晏辭他……麵無表情地吃完了。
溫阮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顧晏辭。
你這個傻子。
你明明……就不是你表現出來的那麼冷酷無情。
她用力抹去眼角的濕潤,看著空盤子,眼神變得越來越堅定。
好,顧晏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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