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不會?那就做到你會
接下來的幾天,鉑悅府的氣氛詭異又平靜。
溫阮真的像個最笨拙的學徒,開始履行她伺候人的職責。顧晏辭說到做到,第二天,就有一個自稱是“新來的幫傭”的張姨上門,說是負責打掃,但總會“恰好”在溫阮試圖做點什麼時出現,用最樸素的語言指點一二。
“溫小姐,拖把不能太濕,不然地板容易滑。”
“這個襯衫的領口,要這樣熨,先生不喜褶皺。”
“先生喝咖啡不加糖,奶量要控製在30毫升。”
溫阮不傻,她立刻明白這是顧晏辭的安排。他沒有完全放任她自生自滅,也沒有親自來教導她,而是用了這種不動聲色、甚至帶點羞辱意味的方式——仿佛她真的隻是個需要培訓的底層傭人。
但她接受了。平靜地,甚至帶著點感激地接受了。
她學得很慢,常常出錯。給他泡的咖啡,不是太淡就是太苦;熨燙的襯衫,偶爾還是會留下一點不明顯的折痕;甚至有一次擦花瓶時,差點打碎一個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古董。
每一次出錯,她都繃緊神經,等待著顧晏辭的雷霆之怒。
然而,沒有。
顧晏辭的反應,比她預想的任何一種都要……莫測。
咖啡太苦,他會喝一口,然後放下杯子,抬眼看她,隻問一句:“今天的咖啡豆,和你有仇?”
溫阮會繃著臉回答:“可能水粉比沒掌握好,我明天注意。”
他會不置可否地“嗯”一聲,然後繼續看他的文件,那杯咖啡,他不會再喝第二口,但也不會摔掉。
襯衫有褶皺,他穿上後,對著鏡子看一眼,會自己動手撫平,然後對著站在一旁、像個犯錯小學生似的溫阮,淡淡說:“下次注意。”
沒有指責,沒有咆哮,隻有一種近乎漠然的“指出問題”。這種態度,比直接的怒火更讓溫阮心裡沒底。她寧願他發火,那樣至少說明他的情緒因她而起伏。
這天下午,溫阮在擦拭書房的書架。顧晏辭坐在書桌後處理公務,兩人互不打擾,空氣裡隻有紙張翻動和細微的擦拭聲。
溫阮踮著腳,想去夠最上層的一本厚重大部頭,腳下的小梯子卻突然一滑!
“啊!”她驚呼一聲,整個人向後倒去。
預想中摔倒在地的疼痛並沒有傳來。一隻強有力的手臂及時攬住了她的腰,將她穩穩地撈了回來。她的後背撞進一個堅硬溫熱的胸膛,熟悉的冷冽鬆木香瞬間將她包裹。
顧晏辭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她身後。
溫阮驚魂未定,靠在他懷裡,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的心跳聲,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混雜在一起。
“夠不著,不會叫人?”頭頂傳來他聽不出情緒的聲音,手臂卻依舊環著她的腰,沒有立刻鬆開。
溫阮臉頰發燙,掙紮著站直身體,脫離他的懷抱,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忘了。”
顧晏辭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眼神深邃。他沒有追問,隻是抬手,輕而易舉地取下了那本她夠不到的書,隨手放在一旁的書桌上。
“這些事,不用你做。”他轉身回到書桌後,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冷淡,“張姨會處理。”
溫阮握緊了手中的抹布,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失落。他還是把她排除在他的生活之外,哪怕是她主動要求的“伺候”,他也隻給她劃定了一個極其有限的範圍。
“我想做。”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神固執,“我說了要伺候你,不是隻做做樣子。”
顧晏辭敲擊鍵盤的手指一頓,抬眸,對上她執拗的目光。這幾天,她就是這樣,用一種近乎笨拙的堅持,一點點試圖侵入他的領地。
“隨你。”他最終隻吐出這兩個字,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電腦屏幕。
溫阮看著他又恢複成那副冷硬不可攀的模樣,心底那股無名火又竄了上來。她討厭他這種把她隔絕在外的態度!
她幾步走到書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直視著他:“顧晏辭,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信我?是不是要我跪下來求你?還是要我把心挖出來給你看?”
顧晏辭終於再次抬起頭,看著她因為激動而泛紅的臉頰,眼神冰冷:“你的心?”他嗤笑,“值多少錢?”
溫阮的心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疼得她呼吸一窒。
“還是說,”顧晏辭的目光掃過她因為前傾而微微敞開的領口,那個牙印已經變成暗紅色的疤痕,他的眼神暗了暗,語氣帶著惡劣的嘲諷,“你覺得,陪我上幾次床,就能證明你的真心了?”
溫阮的臉瞬間變得慘白,身體都晃了一下。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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