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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晚棠一聲聲將額頭磕出血,嗓子嘶啞,喉間湧上腥甜。
“侯爺,我求你,我求求你……放過紅綃吧!”
可蕭玄策始終薄唇緊抿,墨眸沉不見底。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的聲音停了。
黎晚棠搖搖晃晃衝到內院,隻見雪地裡紅綃血肉模糊的屍身。
“紅綃——!”
心口炸開的劇痛讓她腳下一滑,整個人摔進雪堆。
她軟軟爬過去,顫著抱住紅綃僵硬的身體,淚珠斷了線。
“是我沒用,沒能護住你……”
蕭玄策緩步走近,眸底晦暗不明。
“你們黎家主仆蛇鼠一窩,有此下場罪有應得。”
黎晚棠猛咳了一聲,血沫濺在雪地裡,刺目驚心。
蕭玄策眸色一怔,下意識伸手欲扶。
“侯爺,”黎若蘅的侍女恰時出現,屈膝一福。
“若蘅小姐想讓您陪她去買首飾。”
蕭玄策的手僵在半空,緩緩收回。
“買口棺材,把那丫鬟埋了。”
丟下這句話,他再沒看黎晚棠一眼,轉身離去。
黎晚棠抱著紅綃頹坐在雪地裡。
身下冰雪嚴寒,卻遠不及心中寒涼。
……
兩日後。
安陽侯府紅綢鋪地,鑼鼓喧天,一場婚宴轟動整座京城。
黎晚棠隱在廊柱陰影裡,聽著賓客們的議論。
“當初安陽侯為娶黎晚棠,冒著砍頭的風險,違抗與其他女子的婚旨,如今怎娶了她庶妹?”
“你懂什麼?這庶妹黎若蘅是侯爺的救命恩人,當然不一樣。”
“瞧這排場,比親王娶正妃還要隆重!黎晚棠這位正牌侯夫人卻什麼都沒有,我都替她丟臉!”
黎晚棠自嘲地笑了笑。
五年傾心,換來的卻是一身殘體,滿心羞辱。
喧鬨聲中,蕭玄策牽著鳳冠霞帔的黎若蘅走來,朗聲宣布:
“今日起,若蘅便是我蕭玄策明媒正娶的正妻,侯府唯一的主母!”
滿堂嘩然!
黎晚棠猛然抬頭,撞進他冰冷的眼底。
黎若蘅是正妻,那她算什麼?
“至於黎晚棠——”他故意拖長語調:“自今日起,貶為賤妾!”
貶妻為妾!
眾人又是一陣唏噓。
“那可是黎家嫡女,皇上親封的貴女,竟貶人做妾?”
“妾同奴婢,連夫家族譜都進不得,何其羞恥!”
蕭玄策對滿場非議充耳不聞,牽著黎若蘅走進喜堂。
黎晚棠僵在原地,久久緩不過來。
她忽然想起,出嫁那日,娘親含著淚為她梳妝:“我的晚棠要做最幸福的新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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