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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晚棠紅著眼,踉蹌轉身,腳下一滑,重重摔在雪地裡。

好疼……

她蜷縮起身子,在心底不斷默念:

不聽、不看、不想,心就不會那麼疼了。

回到臥房,黎晚棠顫抖著正要給自己上藥,房門突然被推開。

蕭玄策大步邁入,聲音比風雪更冷。

“兩日後,我與若蘅的大婚,由你操辦。”

他緩緩走近,一字一句。

“就按你當初想要的儀式來,八抬大轎、鳳冠霞帔、十裡紅妝,一樣都不許少。”

“啪!”

藥瓶從指間滑落,碎了一地。

黎晚棠不可置信地望著他,本該麻木的心還是揪得生疼。

大婚前夜,他緊握住她的手,眼中似有萬般無奈。

“晚棠,我怕當眾病發傷了你,隻要我們心知彼此相愛便已足夠,婚禮舍去可好?”

她信了。

哪怕京城流言如刀,笑她不知廉恥、自奔為眷,她都咬牙忍了。

多少個深夜,她趴在他膝頭,眼底亮著光描繪著想要的婚禮。

“等你病好了,一定要補我一場全京城最風光的婚禮。”

“要八抬大轎、要鳳冠霞帔、要十裡紅妝鋪滿京城長街,一樣都不許少!”

如今,他卻要她將期許多年的夢,親手捧給另一個女子!

蕭玄策,你怎麼能這麼殘忍?

蕭玄策像是沒看見她眼中的悲戚,指腹擦過她蒼白的臉。

“好好準備,若是若蘅不滿意,看我怎麼折磨你。”

大紅禮冊被他擲在腳邊,紅得像淌不儘的血。

黎晚棠顫抖著拾起,第一頁便赫然是她當年畫的婚服圖樣。

珍珠蕊、金線蝶,全是她可笑的癡念。

窗外風雪嗚咽,替她哭了一回。

黎晚棠拖著殘破疲怠的身子買喜燭、抄請柬,清點聘禮……

那一夜,她徹夜未眠。

紅綃在一旁為她研墨,看著她用來捂嘴的帕子上觸目驚心的血跡,終於忍不住哽咽。

“她黎若蘅嬌貴,可您從前更是侯爺捧在心尖的明珠!為何如今她入門這般風光排場,您當年連頂像樣的花轎都沒有?”

“小時候綁匪要殺她,要不是您撲上去護著,她早見閻王了!哪還有命作威作福?”

紅綃指尖墨錠越攥越緊:“如此恩將仇報的毒婦,真該腸穿肚爛,死得難看!”

“放肆!”

房門猛地被一腳踹開。

蕭玄策一身玄色大氅,裹著風雪立在門口,麵沉如水。

“黎晚棠,不過讓你籌備婚禮,你便縱容這賤婢詛咒若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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